这一球打歪了,裴知夏动作不变,面不改色反问:“谁?”
谢临眼神讥讽,不怒反笑:“你他妈装傻装上-瘾了?怎么,不会又要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吧?”
裴知夏也笑了一声,眼神晦暗,表情却温和又无害。
“你忘了?他们是一个学校的。”他放下球杆:“他又不回家,天天只想往外跑,我能有什么办法?”
裴知夏的语气有些奇怪,明明是陈述事实,又颇有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
没有任何指责的意味,只有作为弟弟,对哥哥叛逆不着家的满心关怀和无奈。
谢临唯我独尊惯了,这几天屡屡受挫,心情烦躁,一听他这不紧不慢的语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猛地抬手,一把掀翻了桌上的酒瓶。
玻璃瓶哗啦啦碎了一地,他动作太大,不小心扯到了身上的伤处,一下疼得弯了腰,抽了口凉气。
裴知夏往后退了一步,眼底的轻蔑一闪而过,他笑道:“更何况,谢泽青年才俊,和哥哥这么般配,我们两家这也算是亲上加亲了,你说呢?”
谢临嘲讽一笑,这人耍心眼还耍到他头上来了。
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昨晚谢泽不光下了死手,还专门往面上看不见的地方招呼,谢临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在他面前却几乎撑不了多久,毫无招架之力。
手上的伤口又渗了几滴血,谢临眼底暗潮汹涌,语气森然道:“当然。”
*
“疼吗?疼的话要告诉我。”
谢泽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他身上,闻言,注视着裴蘅的眼睛轻轻眨了几下。
裴蘅小心托着玻璃瓶,往手上倒了一些,一点点涂抹在淤青处,再为微微用力按揉。
谢泽的肌肉结实利落,胸肌饱满,紧致流畅的肌肉线条一路连至块垒分明的腹肌。他皮肤白,气质冷峻如冰山,他常年行走在实验室,但文质彬彬的外表下,肌肉却有种野性的性感,不夸张,却像丛林里嗜血厮杀的野兽,危险而极富攻击性。
裴蘅垂下眼,神情专注。
上次在家里,谢泽一时不慎,衣服脱给了杨曜看,结果把两个人都恶心得够呛。好不容易等到和裴蘅相处,裴蘅却害羞不敢回头,加上室内灯线昏暗,看不真切,这次是裴蘅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接触谢泽的肉-体。
谢泽有心卖弄,奈何裴蘅更在意他身上的伤口,全身心沉浸在愧疚里,只觉得谢泽肌肉硬硬的,他按得实在费劲。
浓重的药味里盖住了他身上的冷香,直往谢泽身上扑,他低头,眼神暗藏着几分痴迷,细致地描摹着裴蘅的五官,漫不经心地想,谢临也不算完全没有价值。
谢崇是个脑子里只剩繁殖欲的蠢货,基因低劣,生出来的全是一群废物,能力极差,企业决策听不懂,论起阴谋算计,倒是一个赛一个精明,吃了上次的亏,就连谢临这等货色,要再对他下手前,也知道不能打草惊蛇,怎么可能再主动动手?
昨晚谢家家宴,他向来不参与这些事情,这次难得回去一趟,谢临的反应如他所料,就算在外人看来,他也只不过是被逼急了,才不得不还手罢了。
一个饱受欺辱忍气吞声的私生子,一个骄横跋扈的大少爷,谢临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而且,就算外人不信又有什么要紧?只要他信就够了。
脊背挺立,他静静感受着柔软的触感,手臂搭在裴蘅的后腰上,臂上青筋一条条暴起,谢泽垂下眼,敛下眼底的汹涌的暗色。
裴蘅仔细观察着他的伤处,他记得淤血要揉开才能好得更快,但这样被谢泽紧搂着,实在使不上力气,他抬头瞟了谢泽一眼,拍了拍他的手臂,扶着他的肩膀站了起来。
谢泽任他动作,搭在他后腰的手用力扶稳了他。
“小心。”
这瓶药酒是杨曜送的,来自上次那个没见成的老中医,祖传配方,据说治跌打损伤效果极佳。
谢泽的肌肉太硬,裴蘅使了半天劲,死死扒着他的胸膛,像小猫踩奶一样,他看不出效果如何,只感觉手指僵硬酸疼,以及……手感不错。
0.0
面前人呼吸更粗重了些。
半晌,他坐回谢泽的腿上,拍拍他:“这样可以吗?”
谢泽亲昵地蹭了蹭他,微硬的发丝蹭过裴蘅的下巴:“不疼了,谢谢宝宝。”
裴蘅不满地拧着眉,总觉得谢泽在敷衍他。
谢泽捏着他的脸,低头亲了他好几下,细碎的吻落在裴蘅的唇角、下巴、鼻尖上,带来细微的痒意,裴蘅有些为难,他犹豫着,他想拒绝,不轻不重地,用手指点着谢泽的鼻尖。
不行,裴蘅心想,他们不能这样。
药酒被高热的体温蒸腾着,浓烈的酒精味顺着毛孔,连同谢泽的气息,强势地钻入他的四肢百骸,醉得裴蘅四肢疲软,几乎要化成一滩水。
裴蘅垂着眉头,神态茫然无措,似是不情愿,却欲拒还迎,任由对方动作,又不敢抬眼看他。
谢泽凑上前闻了闻,在指尖上轻咬了一口。
他犹豫着,可随之越来越多的吻相继落下,气氛愈发粘腻,他好像被诱惑了,竟缓缓将手臂环上了谢泽的脖颈。
冷香混着软和的气息,温顺又依恋地倚靠过来,两人耳鬓厮磨,俨然一对甜蜜的爱侣。
趁着尚存几分清醒意志,裴蘅抵住了谢泽贴过来的臂膀,严词拒绝的话到嘴边,临出口却转了个弯:“不能抱,你弄脏我的衣服了。”
回应他的是谢泽结结实实的拥抱,片刻后,裴蘅听见他迟迟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