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宝贝儿,帮你谢哥把酒倒上。”
孟明空把面前的空酒杯一推,笑嘻嘻地招呼着他。
市中心某处私人会所里,几个公子哥围坐在一块,推杯换盏,一群年轻漂亮的男女点缀其间,众人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坐在正中间的男人眉眼冷戾,面色阴沉能滴出水,他不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周围几个人都在偷偷观察他的反应,一边和身旁的男伴女伴笑闹,一边不住地拿余光瞟他。
半晌,谢临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对面的人给了离谢临最近的孟明空一个眼神,孟明空眼神闪了闪,心领神会,抬手叫来角落里一个男孩,让他给谢临倒酒。
这男孩大概才刚成年,相貌清秀,在美人堆里并不多出色,只那一双浅琥珀色的眼睛格外引人注目,孟明空注意到,刚才他进来的时候,谢临多看了他好几眼。
那男孩受宠若惊,连忙凑了过来。
“谢哥,您喝。”
他弯腰给谢临倒上酒,见谢临接过,没有拒绝,他小心又期待地抬眼望去。
男人长相英俊,气质高贵,只是眉眼间压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鸷,显得格外阴狠。
他单手托着酒杯,灯光透过菱形杯和正中的方冰,折射出一束冰冷的光线,随着他的视线一起,打到那男孩的脸上。
男孩见他看向自己,以为谢临对他有意思,脸上不禁流露出几分急切的谄媚之色,壮着胆子,想上来抱他的手臂。
看这一群大少爷的态度就知道,这男人来头绝对不小,他来过好几次,对别人都爱搭不理的,要是能傍上了他……
“谢哥,我……”
谢临漫不经心地盯着他的脸,瞧了半晌,神情晦暗不明。
乍一眼看上去确实像,尤其是这双眼睛。
像,又不像。
这双眼睛里有期待、紧张、窃喜、还有藏不住的欲望和贪婪——不像他,什么也没有,好像这世间万物,谁也入不了他的眼,无喜无悲,无欲无求。
不,不对。
谢泽手臂上青筋鼓起,“咔”一声,手上的玻璃杯被握出一道裂缝。
条件反射似的,一想到他,谢临眼前几乎是立刻浮现这几天在脑海里反刍的画面,他眼里迸发出浓烈的愤恨和不甘,几乎咬碎了牙。
平时装得多清高,也不知道在高贵什么,一副谁也看不上的样子,本以为是想卖个好价钱,没想到背地里居然还和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野-种苟合。
好,好啊,真是朵遗世独立的白莲花。
谢临近乎自虐般地想,那天,他们回房间干了什么?
“咔哒——”
玻璃碎片应声滚落,碎渣撒了一地,酒液混着鲜红的血液,顺着谢临的手臂,缓缓流下。
“谢哥!”
“谢临,你这……!”
周围人酒都被吓醒了,震惊地看过来,气氛一瞬凝滞,连一直从容不迫的孟明空都变了神色,半晌,才有人反应过来,大呼小叫地去叫医生。
声音惊扰了一旁专心打台球的裴知夏,他停住手上的动作,站起身,淡淡地投来视线,见状无言,若无其事地低下头,轻飘飘地打出一杆球。
那男孩也被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罪这大少爷了,他不敢走,手足无措了片刻,只好扯出一个勉强的笑:“谢哥,我给您擦擦……啊!!”
谢临目光凶狠,不耐烦地推开他:“滚!别让我说第二遍!”
旁边几个公子哥面面相觑,不敢说话,孟明空赶紧给男孩使了个眼色,让他们都出去。
那男孩慌乱点头,一群人大气都不敢出,急急忙忙地离开了。临出门前,那男孩不小心被人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这时,一只有力的手从一旁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
那男孩抬头一看,青年五官清隽,笑容极有亲和力,让人不觉心生好感,非得仔细看,才发觉那笑意不达眼底——裴知夏温声道:“小心,别摔了。”
男孩面色感激,他点点头,忙不迭推门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气氛凝滞,周围一群人觊着谢泽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
目送人走后,裴知夏收回笑容,他转身抽出几张湿巾擦了擦手,面色淡漠地返回桌前。
他弯下腰瞄准,进球的动作精准又果断,淡声道:“人家不过是工作,你有气,又何必为难他?”
孟明空也笑着打圆场:“诶,今天高兴,大家都喝多了,这样,我表哥最近买了艘新游轮,今晚我做东,大家给我个面子,都来捧捧场,如何?”
他家世显赫,虽是旁支,却是圈子里有名的交际花,八面玲珑,圆滑世故,人缘极好,和谁都能搭上线,大家都得给他面子,几人听他这么说,对视一眼,纷纷笑着调侃起来。
气氛逐渐放松,孟明空面上笑着应付,喝了口酒,余光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谢泽。
医生蹲着给他包扎伤口,谢临闭着眼,没说话,只有一旁的击球声响起,他才会烦躁地动几下。孟明空站起身,笑着摇了摇头:“唉,喝多了,我去打电话叫司机过来,答应的都记得来啊,我在外面等你们。”
剩下的哪有听不懂人话的,眼观鼻鼻观心,跟在他后面出去了。
人声渐歇,清脆的击打声又响了几下,谢临眯着眼审视了一番裴知夏,半晌,他终于按捺不住,质问道:“他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