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房门,忍不住心想,裴哥和那小子在房间里干嘛呢?
换个衣服要这么久吗?
什么衣服要两个人一起换?
他耐心逐渐耗尽,悄悄靠近了卧室,高大的身体缩起来,蹲在门外,把耳朵贴在门上。
......
“他平时也对你这个态度吗?”谢泽接过裴蘅递过来的衣服,眼神一直放在裴蘅身上,状似不经意道:“杨先生看上去脾气不太好。”
这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
谢泽黑沉的目光太具有侵略性,似乎要用眼神扒光他的衣服,裴蘅心脏乱跳,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呜呜呜男主怎么突然就把衣服脱了!
刚才在外面还没感觉,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距离骤然拉近,感官都敏感了许多。
胸膛里像有一头小鹿,砰砰砰地在他心房里乱踩乱撞。
裴蘅根本没听进去他说了什么,脸颊微红,随便嗯嗯两声,慌忙转过身去。
好,好像被男主色/诱到了。
(>/////<)!!
不知为何,谢泽现下给他的感觉和昨天截然不同,好像,更,更强势了?
是他的错觉吗?
寂静的环境、昏暗的灯光、近距离接触,一下唤起了二人昨晚酒吧休息室的记忆,裴蘅甚至能感受到谢泽身上传来的温度,想象到他宽大怀抱的温热触感。
谢泽似乎没注意到裴蘅的羞赧,离他越来越近,左手撑在他前面的衣柜上,似乎要把裴蘅禁锢在自己怀里,灼热的吐息几乎要烫伤到他的后颈。
窗帘半拉,身后的阳光倾照在两人身上。
裴蘅被挡得严严实实,身影整个完全被谢泽覆盖,墙上,两人的影子融化在一起。
谢泽的表情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垂下头,把手虚搭在裴蘅的腰上,耳朵红得像能滴血。
......
卧室门被拉开,半靠在门上的杨曜没反应过来,站不稳,左摇右晃,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开门的裴蘅身上。
裴蘅被吓了一跳,愣了几秒,才想到要伸手去扶。
还是站在裴蘅身后的谢泽眼尖,用力推了杨曜肩膀一把,可怜杨曜好不容易站稳,这一下差点又摔了。
杨曜坚决不让自己在裴蘅面前丢脸,狼狈地站直,心里怒火蹭蹭地冒。
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迎着杨曜的怒目而视,谢泽淡淡道:“不用谢,顺手。”
杨曜......杨曜忍了,看在裴蘅的面子上,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
对着谢泽那张死人脸,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撇过脸去不看他。
......
饭桌上,杨曜余光觊着对角线上的谢泽,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上的面包,嘴上抑扬顿挫地吹嘘自己是如何痛扁谢临的。
杨曜的处理方式简单且粗暴——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谢临不像他这般头脑简单,杨曜经常招架不住他明里暗里的阴招,摔了不少跟头,针对这些问题,杨曜通常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不顾一切地去找谢临干一架。
能用拳头解决的事情,绝对不讲道理。
昨晚酒吧里,他带着人堵到了落单的谢临,照例的嘴炮交流后,平时能和他打得有来有回的谢临寡不敌众,被杨曜按摁在地上猛锤。
也算谢临倒霉,一晚上被揍了两回,还是一个人,后面酒吧老板赶来打圆场,老熟人的面子重,他连当面还回去的机会都没有,临走前暴跳如雷,把杨曜祖宗八辈都问候了一遍。
“……谢临昨晚走的时候脸都青了。”杨曜得意洋洋。
裴蘅:……好生猛的老哥。
见裴蘅面有忧色,杨曜拍着胸脯,振声保证道:“裴哥你放心!谢临那傻X下次再欺负你,我一定揍得他亲妈都不认识!”
谢泽闻言不语,静静坐在一旁,默默帮裴蘅添了半碗粥。
看着气盛的杨曜,裴蘅有些无奈,有些忧虑,更多的是感动。
原书里,杨曜是原主为数不多的真心朋友之一。
他出身政商世家,在家中排行老二,上面还有一个继承家业的姐姐,自小没有任何压力,不学无术,桀骜肆意,张扬跋扈,被一群世家公子哥捧着,仗着家世和长辈的纵容宠爱横行霸道。
本该顺风顺水的人生却在成年时划上句号。
十八岁那年,杨曜母亲去世,父亲领着小三和两个弟弟进门,其中最大的那个仅比他小了一个月。
他那年迈昏聩的父亲被情人幼子一撺掇,甚至动了换继承人的心思,还是考虑到大女儿已站稳脚跟,再加上发妻娘家的施压,最后才不得不作罢。
尽管如此,家里虎视眈眈的后妈和两个野心勃勃的弟弟依旧不死心,愈发闹腾。
几人在他父亲的默许下到处兴风作浪,给他们姐弟俩各种找麻烦,就算都能一一应付过去,也是烦不胜烦,是以,杨曜这些年性格收敛了不少,尽量不给姐姐添乱。
——除了在谢临的事情上。
混蛋的爹,离开的娘,恶毒的弟弟,操蛋的全家。
一样愁云惨淡的家庭让杨曜和原主走到一起,成为挚友,杨曜为人仗义,自己的事可以忍一忍,却唯独看不惯朋友被欺辱,经常帮原主出头。
但说实话,没什么用。原书里,他和杨曜就是用来彰显反派精明狠毒的炮灰二人组,最终结局两人一个惨死,一个自杀,都没落着好。
裴蘅食不知味地咽下小米粥,对他和杨曜的未来产生了深深的忧虑。
他不想连累杨曜,如果最后任务无法完成,剧情走向无法改变,他愿意结束自己的生命,却不希望为数不多真心待他的朋友落得这样悲惨的结局。
想到这,裴蘅看向谢泽,心情复杂,迟迟回味到系统任务的残酷。
想要活下来,改变他和杨曜的命运,就必须破坏原本的剧情走向,而剧情轨道偏移,就必然导致男主气运受损,谢泽就会受到伤害。
裴蘅不愿去想任何一种可能。
可能是盯着谢泽的时间久了,谢泽扫了一眼他手里的小半碗粥,轻声问:“吃不完吗?”
裴蘅回过神,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思绪杂乱,只胡乱点了点头。
谢泽接过他手上的瓷碗,三两口把剩下的吃完,把碗筷一放,站起身来收拾桌面。
他这一套连贯而自然的动作惊得杨曜目瞪口呆,勺子咔嗒一声掉在桌面上。
等谢泽在厨房里忙活了好一阵,杨曜才反应过来。
不,不对。
这小子绝对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