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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

“……”吕布。

张辽上前接过吕布手里的部分丁原。对董卓，差点忘了董卓还没见过他。

但董卓你要真和吕布熟，你就应该习惯，吕布就是那种闷着头深思熟虑一整天，然后冷不丁给你一鞭子的类型。

董卓认识吕布早了去了。

早在二十三年前，桓帝在位灵帝还是解渎亭侯，张奂没去洛阳勤王。早到吕布不过十五六岁，高高瘦瘦白白净净可可爱爱声音清脆，还不是一个浑身带刺的小王八蛋：“奉先啊，咱们稍微讲究点行吗？”

吕布和董卓打交道也不是一两天。

十几岁那一年不算（董卓在张奂手下做假司马平羌）。虽然董卓有事没事就来招惹他，但他对行走的肉缸没兴趣。

可董卓后来做并州刺史的两年半（张脩杀南单于呼微立新单于羌渠后，张懿的前一任）就不能说不算了：“我觉着我事办得挺漂亮。”

董卓张张嘴，又闭上。

闯谷门冲武库把丁原杀了确实出乎意料，但你不能说吕布这事干得不漂亮。

叫吕布来，肯定不是真做土木，董卓相信吕布很清楚。朝廷的要求也很清楚，丁原必须死，同时洛阳不能乱。

那么与其在门口等通报让丁原得着信跑了或者有所准备，不如直接杀。

“不会有人有意见的。”吕布扫视追着董卓出来的大小官员。除了王允和司马防他一个都不认识。

不过无所谓，他们认识塞满谷道的骑兵和旗杆上的两面军旗就行：“补手续吧，赶紧补完我好埋丁原，答应丁原给他埋邙山的。”

程序永远滞后于现实，这是很实际的问题。能一箭封喉的时机往往转瞬即逝，就像董卓选择第一时间拿下司空，拿到司空。

董卓扭头给吕布补手续。

吕布让张辽抓紧时间收敛丁原。有头有身子没缺胳膊少腿这怎么不算留了全尸。

袁绍则站在人群里，观察着那个等在司空府前，被众人围观议论也毫无拘束的，一身黑铁玄甲的吕……主薄。

他当然知道吕布是谁。不然单凭吕布这个卖相，都不可能把他压在主薄的位子上一年多。

其实整个洛阳很少有人不知道吕布是谁。没有任何一个官员和勋贵，得知洛阳城外多了一支军队能忍住不私下打听。何况飞将在并州不算冷门人物。

所以当董卓提议调这支部队杀丁原，朝廷包括太傅袁隗都同意的。

首先，这支部队是丁原亲自整编同食同睡的旧部，丁原走后也没有实际上被羽林领导。这就意味着，丁原对这支部队依旧有影响力，半年的朝夕相处，对于军队来说已经足够产生情谊。

其次，两次党锢案加上诛王甫，五原是一次没落下。吕布是亲历者，更是幸存者。

【吕布生于151年，有资料佐证，虽然不够充分。但比很多国内学者空口白牙的156年甚至159年都充分。但为什么不认呢？

因为吕布生早了，就得考虑他见过李膺、陈龟、种暠、凉州三明。这些人认不认识吕布另算，可九原城里看着吕布长大带着他读书习武玩耍的，不可避免的全是这些位的旧部。

就得考虑吕布见证第一次党锢案，亲历第二次党锢案和诛王甫。

就得讲河套阴山外长城，度辽匈奴鲜卑和五原九原的具体情况。

一旦讲清楚，吕布就不可能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并州军在历史上的初始身份也不可能是丁原招募的私兵、新兵】

旧部不是部曲，但丁原如果能干掉吕布，未必没有机会翻盘。

可吕布不会允许五原子弟因为是谁的旧部前途尽毁乃至失去生命。

况且再旧部，执金吾丁原也没道理对羽林卫下令（执金吾也没资格对并州军下令）。

【骑都尉和中郎将从曹操迎献帝开始滥发的，此前的骑都尉就是羽林骑都尉，和中郎将一样，以代表中央的身份去地方平叛维持秩序。

有些学者不加分辨，以曹操的汉末代替灵帝的汉末。虽然正史也这么干的。但这不是一个汉末不是么？

至于丁原能指挥吕布的这个印象怎么来的。

首先正史叙事故意把吕布往私兵引。魏蜀吴的军队全是私兵，吕布你凭什么是根正苗红的正规军。

其次《三国演义》的愚民宣传。

最近是钱穆。

钱穆在《国史大纲》里发明了“二重君主观”这个词：就是察举、征辟的士人（故吏、门生），对举荐、征辟自己的府主、举主，承担近乎君臣之间的效忠、服丧、患难与共的现象。

钱穆在说客观现象。

确实有公孙瓒、桓典等人为举主弃官服丧，李固、杜乔、王允的门生故吏冒死为府主收尸。《后汉书》《三国志》加一块有三百多例吧。

可在东汉几十万级别的举主和门生故吏之间，三百是绝对少数。

反观何进举的那批人，连给何进收尸都没做到，也不会遭受非议。从来没有故吏不为举主服丧、尽忠会被治罪、贬斥，或者社死的案例。

举主和门生故吏的关系有远有近。

门生若是真师生的，或本身私交就好的。是不是举主府君一样肯冒死。

但绝大多数都是互相还人情，换人情，或者暂时互相需要、互相利用。

这套玩意说白了就是察举制度下，门阀世家给自己人脸上贴金，互相抱团，排除异己的手段。

自己人做了，举孝廉的时候多个名节事迹。

你不是自己人，你跟着学，你魅上。类同祁同伟哭坟，会被嘲笑一辈子的。

而且钱穆实际上在批判“二元君臣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