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欧朗的人眼看要攻进红宫。
几十年来,红宫保持绝对威严、静谧,像是一颗稳稳跳跃的红色心脏。
此时,漫天呼喊、杀伐,似乎在搅碎着这颗心脏。
红宫大殿,女帝宝座台阶之下,众大臣排列成两排,多数神色难看。
先知站在左侧第一排首位,垂眸不说话。
“轰——”
震天响动,外面在炮轰。
“他们居然有魔法移动炮台!”
“该死,圣殿的人居然跟皇子勾结!”
众大臣悚然变色,议论纷纷。
他们目光纷纷朝上,宝座之上的君主岿然不动。
天光垂落,洒落在女帝身上,她的脸藏于阴影中,只见唇角似有若无的笑。
众人惊疑时,先知纪伯伦唤来仆人,吩咐他送一株紫罗兰。
“给圣子。”他叮嘱道。
此时他已经安排了人,让圣子等人逃脱。
他明白,圣子能懂。
一旦圣子逃脱,他会想去劫狱救走海伦娜。
而自己给他安排的人手,足够做到这件事。
目光落下来。
先知纪伯伦感知到,抬头,看向宝座之上的女帝。
兜帽之下,他表情如常。
女帝的手指敲了下宝座扶手。
“皇宫卫队队长,你与军备大臣从暗门绕行,包抄皇子的军队。
“爱德华大臣,你领着其余人走右边侧门,出去后四散奔逃,引诱他们的追捕。”
君主的声音从头顶荡开,众大臣有的脸色发白,却无力反抗。
士兵上前,架走大臣,看似保护实则是把他们当撒出去的诱饵。而卫队队长、军备大臣领命鞠躬,往暗门走去。
大殿只有先知、女帝两人。
门外炮轰不断,轰鸣震荡。
隔着十三级龙骨长阶,纪伯伦与女帝相望。
殿内的两人没有说话。
女帝步下阶梯,披风拂过冰冷的长阶。
她执着一把长细的利刃。
“站在这里。”
她吩咐道,“当关键诱饵。”
说着,她戴上披风的兜帽,身形如波纹般荡开,整个空间都在扭曲。
“非要如此吗?”
纪伯伦语气平淡地问道。
空间如水纹漾漾,隐没了女帝的身影,连同她细长的剑刃也一并消失。
她隐没了,留他独自站在长阶前。
“轰——”
大门终于被砸开。
天光汹涌而至。
叛军簇拥着皇子而来。
叛军人数不多,谨慎地向前。
权力宝座前,身穿黑衣袍的先知立着,人影修长。
皇子诧异。
“她留你一个人?”
先知不语。
命令叛军四散搜查,皇子欧朗上前。
从未踏上的长阶,尽头是象征至高权利的宝座。
皇子他,今日终于踏上去。
“广场那些逃跑的大臣抓得抓,杀的杀,只有军备大臣他们还在抵抗。”
“不过很快,他们也不行了。”
皇子欧朗志得意满,步步上前,在先知面前停住。
先知沉默,脸埋在斗篷。
“女帝说,我有点像你。”
他突然开口,
“但是从来没有你的画像,或长相描述。”
“她说我像你,那到底哪里像你?”
白发蓝眼的青年浅笑着,命令道:“摘下你的斗篷。”
先知不说话。
他站在宝座前,阻碍着他迈向夺权的最后一步。
皇子皱眉,眼里闪过不耐烦。
“那这次,我亲自动手。”
说着,他摘下先知的斗篷。
斗篷掀开,天光垂落。
先知显露真容。
他的脸沐浴在光辉中。
皇子欧朗神色震惊,再到恍若大悟。
“你是……”
话音未落,一道剑刃破空而来。
闪念之间,骤然出现的女帝斩下他的头颅。
来不及回头,皇子欧朗到死都维持着错愕表情。
他的头颅从长阶滚落。
一挥长剑滴落的鲜血,女帝立在长阶之上。
行动果断、迅疾,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兀自在震恐中。
女帝弯腰一把揪住皇子的头颅。
她拎起来,展示给在场众人,语气笃定。
“叛军首领欧朗已死!”
“其他人放下武器,你们不过是受他蒙骗,今日的事过往不究!”
女帝威严的声音传遍大殿。
她手握头颅,脸颊有血,神色冷静。头颅则睁开眼睛,满脸震恐。
一时间,在场众人也不知道谁更恐怖。
震撼之下,军备大臣与卫队队长得到消息,原本伪装不敌,现在却已经打回大殿。军备大臣等带兵将叛军围困,令其束手就缚。
女帝一一扫视过去。
叛军们纷纷低下头,没有一个人能承受她目光的威逼。
她满意地收回目光。
手上的利刃滴血,爱德华大臣谄媚地上前,鞠躬递上绢巾。
女帝接过,用绢巾擦拭着细长利刃,收回鞘中。
她转身,撞见先知的目光。
他再次戴上斗篷,真容再次隐藏,唯有那双眼睛,从阴影中看着她。
是与众人不同的眼神。
“我不明白……”
“一个君王亲自暗杀……这样手段,这样国家,还是我们想要建立的国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