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就见贾有意上前走了一步,整个身子往前倾,而他的右脚已经悬在了桥外——
旁边一道身影晃过。
楼曳转眼间来到桥上,将还未来得及迈开另一条腿的贾有意拦腰按下,一同重重地摔倒在地。
“卧槽——!!!”
随着一声亲切的脏话脱口而出,沈遗暄松了一口气。
贾有意眼底恢复清明,他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老大:“老大?你这是干嘛?”
他又低头看了眼此刻的姿势,老脸一红:“老大……没看出来你这么热情啊,主动上我床……”
楼曳却一脸严肃:“看清楚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我不是在床上睡觉——吗?!”贾有意语气陡然一转,“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
“鬼架桥。”沈遗暄说。
贾有意循声望去,看见了桥头的石碑上刻着“鬼架桥”三个字。
“鬼架桥?”贾有意默念了几遍这三个字,“听着怎么这么瘆人啊?鬼架桥鬼架桥,反过来不就是嫁鬼——”
他说到一半忽地愣住,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说说看,”楼曳站起来,居高临下,“你怎么会自己一个人跑这种地方?”
“老、老大,”贾有意语气不稳地叫了一声,随后惊恐地抬起头,“我被选中了。”
沈遗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选中”这个词出现在殷家村并不意味着是一件好事。
“什么意思,说清楚。”楼曳的脸色十分难看。
“是那个小姑娘,是她,一定是她!她又开始唱童谣了!”贾有意俨然在回忆,“我醒来之后发现你们都不在,接着就听见了那首童谣,屋外还有人唱唢呐。我去,你们不知道我当时都快被吓死了!”
楼曳点头:“继续说。”
“之后……之后好像就有人来敲门,我听见他叫了我的名字,说恭喜我被挑中了。谁他妈能想到门口居然是个迎亲队伍啊,那人还让我坐花轿,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坐什么花轿?”贾有意一边吐槽一边和叙述当时情形。
沈遗暄问出关键问题:“所以你就跟他们走了?”
贾有意怔住,呐呐道:“是啊,我为什么会跟着他们走呢……不对,我当时大脑空白一片,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你们就来了。”
“你不是说听见了童谣?”楼曳说,“还记得那首童谣怎么唱么?”
“儿亲娘,儿亲娘,娘亲带我上峰阳。儿哭嫁,惹郎恼,娘亲送我入花轿……”唱到一半,贾有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为什么我们听见童谣就没事?”沈遗暄提问。
“这里面一定还有我们遗漏的关键点。”楼曳蹙眉。
“等一下,我想起来了。”贾有意忽然道。
他仔细回想:“在上花轿前,我还看到了那尊佛像。”
“哪里的佛像?”沈遗暄沉吟,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宗祠?”
贾有意连忙喊了好几声“停”,他道:“你一定要说出来吗?我现在好慌。”
他们都知道看见宗祠里的佛像说明着什么。
楼曳冷不防嘲讽:“都已经是做新娘的人了,有什么可慌的?”
“……老大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再怎么着我也得是个新郎吧。”
“刚才在桥上你看到了谁?”楼曳问。
贾有意想了半晌,“好像是个男人,他身上穿着婚服,其余的实在是记不起来了。”
末了,气氛骤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老大。”最终贾有意打破了沉默,他苦笑道,“我会没事的吧?”
“你能有什么事?有这个时间胡思乱想不如吃点好吃的。”楼曳难得安慰。
“一天没吃东西,还真是有点饿了。”听见自家老大这么说,贾有意顿时安心不少。
不过还是有好消息的,至少他身上穿着的依旧是自己的衣服。
沈遗暄说:“先回去,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了。”
回到住处,沈遗暄思绪万千。通过贾有意这件事,他总觉得事情的真相很快就要浮出水面,现在只差最后一个导火索……到底会是什么?
“叩——叩——叩——”
听到窗外响起的动静,沈遗暄无声叹了一口气。看来今晚又要睡不着了。
见老人大费周章地推着窗,沈遗暄好心放她进来。
“来了?”
语气熟稔到他们仿佛认识了许多年。
老人:“……”
沈遗暄假装没看见她脸上的凝滞,开口道:“殷惠珍?”
三个字一出口,对方更是僵在了原地。
看来猜对了。
沈遗暄也不拐弯抹角,一针见血道:“她们之所以把你害死,是不是因为你知道些什么?”
常言道,人只要被缝了嘴,死后即便是进到阴曹地府也不能再开口告状。
闻言,老人的情绪顷刻间激昂起来,久久不能平静,也侧面说明沈遗暄的话是对的。她试图张开被缝合起来的嘴,可惜徒劳无功,只能发出一阵阵呜咽,像极了不甘,又最终消寂。
“虽然我并不清楚你想找的人是谁,不过我可以帮你。”沈遗暄说。
她安静了许久不作反应。
直到一缕幽光钻出,继而萦绕在她身体周围,沈遗暄这才笃定一笑地伸出手。而在他指尖碰到光的一瞬间,老人也一同消失在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