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只鬼贴得如此近,沈遗暄垂下眼眸,实在没忍住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他语气淡然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殷随意。”
殷随意的眼珠子还没归正,闻言只是“咯吱咯吱”转动了几下,看样子是想眨眼睛,可如今却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沈遗暄问。
然而殷随意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沈遗暄思考几秒,又耐心问了两个问题。
“你难道一直在跟着我们?”
“……”
“你可以跟着我们,但你可以不要翻着白眼吓人么?”
“…………”
沈遗暄:“我摔下山那一次,是不是你在身后推的我?”
“不是。”
“你能说话?”对方声音很轻,沈遗暄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见殷随意点头,他这才知道刚才殷随意不过是单纯不想回答他的问题罢了。
“你跟着我们想做什么?”
楼曳此话一出,沈遗暄就看见殷随意浑身激灵了一下,倏地躲在了树后,似乎十分忌惮楼曳。
见状,楼曳也只是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瞧着对方。
虽说殷随意的出现很可疑,但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贾有意。
眼见天色越来越暗,沈遗暄不得不拿出手机照明。
他扭头看了眼两手空空的楼曳,有些不解道:“愣着干什么?难不成你想摸黑走山路?”
楼曳:“也不是不可以。”
沈遗暄:“?”
犹豫片刻,他猜测:“你该不会没有手机吧?”
楼曳很理直气壮:“我被埋了一百多年,没有手机不是很正常?你见谁七月十五会烧手机?”
沈遗暄:“……”
还挺有道理。
这么一说,沈遗暄好像确实没见过楼曳玩手机。
他诚心提问:“那你晚上不玩手机都在做什么?”
“看隔壁同事冲业绩。”
“……”厉害。
殊不知身后的殷随意在听见那句“一百多年”时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他们又往上走了一段路,可始终见不到头。眼见他们毫无进展,太阳也快要彻底落山,焦急感油然而生。
就在这时,沈遗暄的衣角突然被人轻轻拉住。
是殷随意。
不等他提问,殷随意便自觉松了手,转而朝另一个方向指了指。
沈遗暄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你知道贾有意在哪儿?”
殷随意点了点头。
楼曳语气不善:“为什么不早说?”
闻言,殷随意颤了颤,如同受了惊的仓鼠,显得有几分楚楚可怜。
前提是得忽略她那张脸。
沈遗暄平静地朝楼曳递过视线:“别吓她了,看不出她怕你?”
“你这是什么话,我长得有她吓人?”楼曳不以为然,继而又道,“果然有新欢就忘了旧爱,你们男人都一个样。”
沈遗暄:“……”
他现在很好奇楼曳这一百多年以来都经历了什么。
总之有人带路是好事,不会再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转。
沈遗暄和楼曳跟着殷随意一路行走,不知不觉便进入了深山中。直到他们来到一处半山腰,看见远处隐约亮着光的殷家村,沈遗暄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走了很远。
“那是什么?”一旁的楼曳突然道。
沈遗暄看过去,一个泛着红光的建筑映入眼帘,从外形上看像一座庙,距离他们不远。
楼曳转头问殷随意:“山顶上还住着人?”
殷随意身形一凛——这一次她不是在害怕楼曳,而是在忌惮些什么。
沈遗暄有种预感,贾有意就在庙宇那个方向,于是便加快脚步。然而就当他们快要走出去时,殷随意却说什么也不肯走了,“呼”一下消失在了空中。
沈遗暄压下心中疑虑,觉得殷随意的行为实在矛盾。下一秒,他看见前方的景象立马顿在了原地。
殷随意带他们来的地方居然是那座天然石桥。
黑夜中,石桥上的人影依稀可见,待沈遗暄和楼曳走近才发现竟然是贾有意!
贾有意浑然不觉,他低垂着脑袋、双眼茫然地在石桥上来回行走,仿佛没有自我意识。忽然,他定在原地,眼神惊恐地看向桥尾,看见了什么怪物一般不住地往后退。
“别过来、别过来!”贾有意崩溃地大叫,然而那里空无一人。
“贾有意。”楼曳叫了他一声,眉头紧皱。
可贾有意始终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他满脸的惶恐最终趋于平静,转而望向脚下的万丈深渊。
几乎是一瞬间沈遗暄就想到了楼曳说的那副场景,他连忙道:“不好,他要往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