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柯并不是没有反应。

他只是反应得比过去体面很多。

过去的陈宇柯会问，会冷脸，会拉着她吵到深夜，非要从她嘴里得到一个答案。

现在不会。

现在的他站在酒会 reception 的灯光下，黑色西装，白衬衫，手里拿着酒杯，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个年轻漂亮的中国女 founder 走到他身边，问他刚才报告里的一个问题。

她穿一条银灰色缎面裙，长发披在肩后，妆很淡，却很精致。

“Hi Yuke，我是沈知夏，Spark AI的创始人。”她笑着说，“你刚才讲的那个方向，我很感兴趣。”

陈宇柯停下来，听她说完。

他接过她递来的名片，低头看了一眼，笑了笑。

“沈知夏。”他念了一遍她的名字，“我听过你们公司。”

沈知夏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那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

陈宇柯很淡地笑了一下。

“做得不错。”

这几个字很轻。

却足够让沈知夏笑得更明显。

她举起酒杯。

“那陈总赏个脸，之后单独聊聊？”

陈宇柯没有像平时那样把距离拉开。

“好啊，乐意奉陪。”

他和她碰了碰杯。

杯壁轻轻一响。

声音不大。

可林恩站在他们不远处，还是像被那一下撞到了心口。

她不该介意。

她和陈宇柯现在什么都不是。

更何况，陈宇柯只是和另一个创业者聊天。这样的场合，本来就会有很多社交、寒暄、欣赏和若有似无的试探。

她都懂。

可是下一秒，沈知夏不知道说了什么，陈宇柯低头靠近了一点。

不是很近。

却足够像一个愿意认真听她说话的姿态。

沈知夏笑起来，抬手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臂。

陈宇柯没有避开。

他以前在这种事情上分寸感很强。

尤其在林恩面前。

可这次，他没有避开。

甚至在沈知夏收回手之后，他还顺势替她把快滑到桌边的酒杯往里推了推，动作很自然，体贴得像一场恰到好处的绅士风度。

林恩握着杯子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忽然意识到，陈宇柯不是不知道她在看。

他知道。

因为很快，他抬眼看向她。

隔着人群，隔着灯光，隔着那些西装、酒杯和陌生人的笑声。

只一眼。

很轻。

很短暂。

却像一句无声的反问。

你看见了吗？

你也会不舒服吗？

林恩心口猛地一沉。

她终于明白了。

他是故意的。

不是因为他真的对沈知夏有什么兴趣。

而是因为他想让她看见。

像是在幼稚地告诉她：

看，不只有你有陆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