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奏出来的那一瞬间,林恩心口忽然轻轻一沉。
她太熟悉这首歌了。
熟悉到几乎不用听歌词,只是旋律响起来,旧时光就自己找到了入口。
她又一次想起牛津的雨。
想起图书馆门口陈宇柯撑着伞站在那里。
想起他们吵架后,他红着眼睛问她,到底要他怎么样。
周围很多人在跟唱。
可林恩忽然唱不出来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荧光棒,眼眶有一点发热。
她以为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陈宇柯了。
陆驰很快察觉到她不对。
他没有问“你怎么了”,也没有说“别想了”。
他只是伸手,很轻地把她抱进怀里。
林恩抬头看他。
舞台上的灯光落在陆驰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平时那点玩世不恭被音乐压下去,竟然显得有些认真。
他凑近一点,在人声和音乐里对她说:
“姐姐,看台上。”
林恩怔了一下。
陆驰指了指舞台。
“你今天是来看演唱会的,不是来想他的。”
他没有责备,也没有吃醋。
像只是把她从回忆里轻轻拉了一下。
林恩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眼眶还是热的,但她真的笑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陆驰靠回座位,懒懒地说:
“因为姐姐一难过,整个人都会安静下来。”
林恩没有反驳。
她重新看向舞台。
歌还在继续,灯光像海一样铺开,身边的人都在唱。陆驰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外套搭到她腿上,像怕她冷。
演唱会结束后,陆驰带她去吃海底捞。
凌晨的纽约仍然很亮。
街边的霓虹、出租车、便利店的灯,还有刚散场的人群,混在一起,像一部没有结尾的电影。
林恩坐在店里,热气扑到脸上,忽然觉得自己像在一段不属于原来人生的插曲里。
陆驰坐在对面,看她。
“开心吗?”
林恩低头喝汤。
“开心。”
“真心的?”
她抬头看他。
“真心的。”
陆驰笑了。
“那就好。”
那一刻,林恩是真的开心。
不是因为她忘了陈宇柯。
而是因为那几个小时里,她终于没有完全被过去困住。
—-
回酒店后,陆驰坐在床边,头发被夜风吹得还有点乱。
他拨了几下吉他。
林恩靠在窗边看他。
“你总是带着吉他?”
“嗯。”
“为什么?”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想弹。”
“你的人生听起来很随心所欲。”
“随心所欲才能游刃有余。”
林恩想了想。
“也挺好。”
陆驰看她。
“你就是太不随性了。”
“我那叫认真。”
“认真和把自己逼死是两回事。”
这句话让林恩顿了一下。
陈宇柯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陆驰看到她神色变了,立刻停住。
“我又说错了?”
林恩摇头。
“没有。”
陆驰低头笑了一下。
“你看,又想他了。”
她沉默。
这一次没有否认。
陆驰把吉他放到一边,走到她面前。
“林恩。”
他很少叫她名字。
大多数时候,他都叫姐姐。
所以这一声显得很认真。
林恩抬头。
陆驰说:“你不用在我面前假装忘了他。”
她鼻子一酸。
“那你不介意吗?”
“介意啊。”
他说得很坦白。
“可我喜欢你,也是真的。”
这句话太直接。
林恩怔住。
陆驰低头吻她。
她没有躲。
他的吻和陈宇柯不一样。
陆驰的吻更轻,但也更热烈,像今晚开心就足够了。
那一晚,他们靠得很近。
近到林恩一度以为自己可以真的把过去关在门外。
可后来她发现,门只是虚掩。
里面那个人从来没有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