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柯毕业典礼那天,天气很好。
牛津的天空难得蓝得干净,阳光落在学院草坪上,毕业生穿着礼服从石门里走出来,家人和朋友拿着相机,笑声到处都是。
林恩站在人群里,手里拿着一束花。
花是她前一天买的。
她挑了很久,最后选了一束白色和蓝色搭配的花。她不太懂花语,只觉得颜色适合他。
陈宇柯从礼堂出来时,一眼就看见了她。
他穿着毕业袍,里面是白衬衫和深色西裤,比平时更正式,也更耀眼。
朋友围着他拍照,有人把帽子往天上抛。
陈宇柯却穿过人群,直接走到林恩面前。
“给我的?”
林恩把花递过去。
“毕业快乐。”
他接过花,低头看了一眼。
“谢谢宝贝。”
林恩本来想笑,可眼眶忽然有些热。
陈宇柯看见了。
他的笑意淡下来。
“怎么了?”
“没什么。”
“又没什么。”
林恩低头。
她不想在这么好的日子里哭。
这是他的毕业典礼。
她应该开心。
陈宇柯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
那天,林恩陪他拍了很多照片。
和朋友的,和学院的,和导师的,也有他们两个人的。
一开始她有点拘谨。
陈宇柯把她拉到身边,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肩上。
林恩还没反应过来,陈宇柯已经低头靠近她。
快门声响起。
照片里,她脸红着,眼睛却在笑。
后来这张照片一直留在林恩旧电脑里。
分手后,她很多次想删掉。
可最后都没有。
因为那天的他们是真的开心。
午后,陈宇柯的朋友们组织聚餐。
林恩坐在他身边,听他们聊大学里的糗事。
有人说陈宇柯大一刚来时特别拽,谁都不服。
有人说他熬夜写代码,第二天还敢去考试。
有人说他其实嘴硬心软,帮别人 debug 到凌晨还要装作顺手。
林恩听得很认真。
她喜欢听别人讲陈宇柯的过去。
像是在一点点补全她没能参与的那些年。
聚餐快结束时,有人问陈宇柯什么时候走。
他说:“下个月先回国。”
林恩手里的杯子停了一下。
她知道他要回国。
但从别人嘴里再次听见,还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有人问:“之后去香港?”
陈宇柯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林恩一眼。
“还没最终定。”
林恩低头。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摆在他未来选择旁边的变量。
傍晚,他们离开聚餐地点,慢慢走回学院。
陈宇柯手里还拿着她送的花。
林恩忽然说:“你今天很帅。”
陈宇柯转头看她。
“终于承认了?”
她被他逗笑。
“我只是说今天。”
“以前不帅?”
“以前一般。”
陈宇柯挑眉。
“林恩,你现在胆子真的大了。”
她笑着往前走。
陈宇柯跟上来,牵住她的手。
那天的夕阳很漂亮。
他们走得很慢,像故意把这一天拉长一点。
走到林恩学院门口时,陈宇柯忽然把她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
林恩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
“陈宇柯。”
“嗯。”
“你会很好的。”
他没有说话。
她又说:“不管去哪里,你都会很好。”
陈宇柯松开她一点,低头看她。
“那你呢?”
林恩怔住。
“我?”
“我去哪里都会很好。那你呢?”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陈宇柯看着她。
“你有没有想过,没有我,你会不会很好?”
林恩心里一慌。
“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总是把我往外推。”
她脸色白了一点。
“我没有。”
陈宇柯看了她很久。
最后他没有继续。
他说:“进去吧。”
—-
陈宇柯回国前最后一周,林恩病了一场。
不严重。
只是连续节食、情绪紧绷,加上天气忽冷忽热,她开始发低烧,喉咙也疼。
她一开始没告诉陈宇柯。
他们还在冷战。
说冷战也不准确。
他们每天还是会发消息,只是都很短。
吃了吗。
吃了。
今天忙吗。
还好。
早点睡。
你也是。
像两个很礼貌的陌生人。
林恩讨厌这样。
可她不知道怎么打破。
发烧那天,她从图书馆回宿舍,头晕得厉害。室友看见她脸色不对,问她要不要去看医生。
她说不用。
“我睡一觉就好。”
睡到半夜,她迷迷糊糊听见手机响。
是陈宇柯。
她接起来,声音哑得不像话。
电话那边立刻安静。
“你怎么了?”
“没事。”
“林恩。”
她闭着眼。
“有点感冒。”
“发烧吗?”
“不知道。”
“你量体温了吗?”
“没有。”
“药呢?”
“没有。”
陈宇柯的呼吸明显沉了一下。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会立刻生气,说她为什么不照顾自己,为什么不告诉他。
这一次,他只是说:“开门。”
林恩愣了一下。
“什么?”
“我在楼下。”
她清醒了一点。
“你怎么来了?”
“你姐说你不舒服。”
林恩坐起来,头晕得厉害。
她披了件外套,下楼开门。
陈宇柯站在门外,手里拎着药和粥,脸色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