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牵着她下去。
走出项目区域后，林恩腿还有点软。陈宇柯买了一杯热巧克力给她，插上吸管，递到她嘴边。
“压压惊。”
林恩接过来，喝了一口。
甜得过分。
可她忽然觉得很开心。
那种开心很简单。
像小时候真的去游乐园玩了一次，尖叫过、害怕过，也被人稳稳牵着走下来。
陈宇柯低头看她。
“后悔吗？”
林恩捧着热巧克力，认真想了想。
“不后悔。”
他笑。
“勇敢。”
她小声说：“也没有很勇敢。”
“在我这里算。”
林恩心口一热。
后来他们又玩了几个项目。
没有跳楼机那么吓人，但也足够刺激。林恩慢慢放松下来，甚至会主动指着某个项目问：“那个会不会很晕？”
陈宇柯说：“想试？”
她说：“看起来还行。”
他说：“那就走。”
他们像两个终于短暂从课程、考试、未来规划里逃出来的普通学生，在圣诞灯光里笑得很傻。
后来，陈宇柯在一个射击游戏摊位前停下。
摊位上摆着很多玩具。
小熊，兔子，小狗，还有很夸张的粉色独角兽。
老板笑着招呼他们。
林恩看了一眼，就想走。
“这个肯定很难。”
陈宇柯说：“你想要哪个？”
“我没想要。”
“选一个。”
“真的不用。”
他看着她。
“林恩。”
“嗯？”
“给男朋友一点表现机会。”
林恩被他说得没办法，只好指了指最边上一只小狗。
一只浅棕色的小狗，耳朵耷拉着，看起来有点呆。
“那个。”
陈宇柯看了一眼。
“眼光不错。”
“你行吗？”
“我小时候玩过。”
“你小时候什么都玩过。”
陈宇柯笑了一声，付了钱。
第一轮没中。
林恩立刻笑了。
陈宇柯转头看她。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在嘲笑我。”
“没有。”
第二轮中了几个，但不够。
老板笑着说还差一点。
林恩拉了拉陈宇柯袖子。
“算了，别浪费钱。”
“你想要。”
“我没有很想。”
“你刚才看了它三次。”
林恩怔了一下。
她自己都没发现。
陈宇柯又付了一轮。
第三轮，他认真了很多。
林恩站在旁边看他。
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显得鼻梁很高，睫毛垂下来，神情专注又有点不服输。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
有些时候幼稚得要命。
可一旦认真，又让人移不开眼。
最后一个目标倒下的时候，林恩比他还先笑起来。
老板把那只小狗拿下来递给他。
陈宇柯接过来，又递给林恩。
“给。”
林恩抱着那只小狗，耳朵很软，手感其实很普通。
可她还是很开心。
“谢谢。”
陈宇柯看她。
“就一句谢谢？”
“那还要说什么？”
“哥哥真厉害。”
林恩抱着小狗往前走。
“你想得美。”
陈宇柯跟上来。
“许林恩，你现在越来越不懂感恩。”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知道就好。”
陈宇柯被她气笑。
晚上，他们去吃法餐。
是陈宇柯提前订的餐厅。
林恩一坐下，看到菜单上的价格，就愣住了。
她抬头看他。
“陈宇柯。”
“嗯？”
“这太贵了。”
“还好。”
“哪里还好？”
她压低声音，把菜单往他那边推。
“我们换一家吧。”
“不换。”
“你不要乱花钱。”
“没有乱花。”
“这顿饭真的很贵。”
陈宇柯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林恩，你能不能偶尔不要这么会过日子？”
她皱眉。
“我认真说的。”
“我也是认真说的。”
他把菜单推回她面前。
“圣诞，出来玩，吃顿好的，怎么了？”
“可是你生活费……”
她说到一半，又停住。
陈宇柯看着她。
“心疼我？”
林恩不说话。
她知道陈宇柯不是那种手头特别宽裕的人。
他的生活费够用，但绝不是可以随便进这种餐厅的人。可他给她买礼物、带她出来玩、订餐厅时，总像没想过这些。
这让她开心，也让她有压力。
陈宇柯像是看出来了，声音放轻一点。
“我想带你吃好的。”
“可是……”
“没有可是。”
他说。
“我又不是每天这样。”
林恩低头看菜单，小声说：“我吃普通的也可以。”
“我知道。”
陈宇柯看着她，语气很平静。
“你什么都可以。但我想给你最好的。”
林恩心里忽然一酸。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太习惯说“我都可以”。
可以吃普通的。
可以不要礼物。
可以不麻烦别人。
可以把期待放低一点。
可陈宇柯总是不让她这样。
他好像很讨厌她把自己放到很低的位置。
服务生过来点单。
陈宇柯点得很自然，甚至还给她点了一份甜点。
林恩小声说：“我吃不下那么多。”
“吃不下我吃。”
“那你还点？”
“你会喜欢。”
事实证明，他确实没点错。
那顿饭林恩吃得很慢。
餐厅灯光很暗，桌上有蜡烛，杯子里映着一点金色的光。陈宇柯坐在她对面，偶尔和她说话，偶尔低头切餐盘里的东西。
林恩抱着那只射击游戏赢来的小狗，把它放在身边椅子上。
陈宇柯看了一眼。
“你还挺喜欢。”
“还行。”
“嘴硬。”
她不反驳。
吃甜点的时候，林恩忽然说：“陈宇柯。”
“嗯？”
“以后不用给我买很贵的东西。”
他抬头看她。
“又来了。”
“我说真的。”
“我也说真的。”
他放下叉子。
“我给你买东西，是因为我想，不是因为你要求。”
“可是我会有压力。”
陈宇柯看了她一会儿。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反驳。
他似乎真的在想她说的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那我以后提前问你。”
林恩愣住。
“什么？”
“太贵的礼物，提前问你能不能接受。”
她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她还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理直气壮地说你值得。
陈宇柯看着她。
“但今天这顿不退。”
林恩本来有点感动，听见后半句又气笑。
“谁让你退了？”
“那就吃。”
他把甜点往她面前推了推。
“宝贝，圣诞快乐。”
林恩低头笑了一下。
“圣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