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陈宇柯团队 proposal 里提到的那部分。
他们不是单纯想帮她们分析数据,而是想设计一套更有效、更可控的 OSK 变体,再用模型预测哪些设计更可能真的推动细胞状态改变。
这个方向,刚好切中她现在最头疼的问题。
现在的结果太不稳定了。
不是简单地加大剂量,或者重复几次实验就能解决。
问题很可能出在干预本身还不够好,也不够精准。
如果能重新设计 OSK 变体,再配合更好的模型筛选,也许就能解释清楚,为什么有些变化只是表面上的“年轻化”,却没有真正带来稳定的状态转换。
这正是她需要的东西。
也正是让她烦躁的地方。
因为提出这个方案的人,是陈宇柯。
“Lynne?” Maya 小声问。
林恩回过神。
“这个结果不要急着解释成成功。”她说,“至少现在不能。”
Maya 点头。
“我也觉得。”
“我们看到的只是部分信号,不是稳定、可重复的结果。”林恩把电脑转回来,“先把数据重新整理一遍。不要只看平均变化,要把不同细胞状态分开看。”
“Got it.”
“还有,”林恩顿了顿,“如果后面真的和 HelixMind 合作,不要把他们当成救世主。他们提供模型,我们提供问题和验证体系。决定权在我们这边。”
Maya 笑了一下。
“Of course, Lynne.”
她走后,办公室安静下来。
林恩看着屏幕上的合作方案,指尖停在触控板上。
她不得不承认,陈宇柯这次不是随便找了个借口靠近她。
他确实知道她需要什么。
这比单纯纠缠更危险。
因为如果只是旧情,她可以拒绝。
但如果是一个好项目,她很难不动心。
手机震了一下。
陈宇柯发来消息。
陈宇柯:咖啡喝了吗?
林恩低头看着屏幕。
她想起刚才自己已经喝了一口。
但她不想让他知道。
林恩:工作时间。
陈宇柯:我问的是实验室后勤,不算私人问题。
林恩:你们公司后勤范围这么广?
陈宇柯:对重点合作对象,服务可以升级。
林恩看着“重点合作对象”几个字,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林恩:陈总,请保持专业。
那边很快回。
陈宇柯:好的,Lynne。
林恩盯着那个名字。
以前他很少叫她 Lynne。
在牛津时,大多数人叫她 Lynne,导师叫她 Lynne,同学叫她 Lynne。只有陈宇柯最喜欢叫她中文名,林恩,两个字念得很慢,好像这样就能把她从人群里单独拎出来。
如今他改口叫她 Lynne,反而让她不习惯。
像是他真的开始学着进入她现在的世界。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打开数据。
林恩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
她和陈宇柯现在只是合作关系。
至于那杯咖啡,那张便利贴,还有他那句“好的,Lynne”,都不重要。
至少现在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