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以后,陈宇柯开始频繁出现在许林恩的生活里。
当然,频繁这个词也许只是许林恩自己的感觉。
他们并不是每天见面。
牛津很大,又很小。大到不同学院、不同专业的人可以一个学期都碰不上面,小到只要有心,总能在图书馆、讲座、学生聚会和学院晚餐上遇见同一张脸。
陈宇柯似乎就是这样。
他有时候会在图书馆碰见她,手里拿着一本计算机相关的书,坐到她对面。
许林恩抬头看他。
他很自然地说:“没位置了。”
可许林恩明明看见旁边还有三个空位。
他有时候会在深夜的自习室给她发消息。
陈宇柯:还在学?
许林恩:嗯。
陈宇柯:你是不是准备把图书馆买下来?
许林恩盯着屏幕,忍不住笑。
陈宇柯:下来,带你吃东西。
许林恩:我还有一篇 paper 没看完。
陈宇柯:paper 不会跑,胃会坏。
他总是这样。
语气不算温柔,有时甚至带点命令式的强势。可奇怪的是,许林恩并不讨厌。
她从小到大习惯了一个人安排好所有事情。按时起床,按时上课,按时复习,按时回复邮件。她太擅长把自己照顾成一个看起来不需要任何人的人。
但陈宇柯像是不相信她真的不需要。
他会问她有没有吃饭,会嫌她走路总低头,会在她因为一次 presentation 失误而自责时皱着眉说:“你对自己要求是不是太变态了?”
许林恩反驳:“这叫认真。”
陈宇柯说:“认真和折磨自己是两回事。”
许林恩不说话了。
那天她 presentation 讲错了一个实验条件。其实只是很小的错误,导师也没有责怪她。但她回到宿舍后,把整场 presentation 从头到尾复盘了三遍,越想越觉得自己糟糕。
陈宇柯找到她时,她正坐在学院中庭的长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
他在她旁边坐下。
“因为那个 slide?”
许林恩低头:“嗯。”
“多大事。”
“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
许林恩忽然有点烦。
她很少这样。她平时说话总是轻声细语,连拒绝别人都要绕很多弯。可那一刻,她觉得陈宇柯站得太远了。
他聪明,张扬,好像什么都能轻轻松松做到。
他当然不会懂她为什么这么害怕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