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柯走上台,接过话筒。
他的目光扫过会场,在某一秒停住。
许林恩没有躲。
她已经不是二十一岁的许林恩了。她现在有自己的实验室,有自己的学生,有写不完的 grant 和等不来的审稿意见。她可以在一群资深教授面前不卑不亢地 defend 自己的数据,也可以在凌晨三点独自处理培养箱报警。
所以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陈宇柯也看着她。
短短一秒,他先移开视线。
他的报告讲得很好。
这并不让许林恩意外。
陈宇柯从小就是这样,越不守规矩,越显得聪明得过分。他可以上课睡觉,可以晚交作业,可以把校服穿得不像校服,但理科考试成绩永远漂亮得让人嫉妒。
如今也是。
模型架构,生物数据,蛋白设计,产业化路径。他讲得清楚、冷静、野心勃勃,像这八年从未有过任何失控。
许林恩听了十分钟,合上笔记本,起身离开。
论坛结束后,她在会场外的走廊被人叫住。
“许林恩。”
她脚步停住。
这个名字从他嘴里念出来,还是和别人不一样。
许林恩转过身。
陈宇柯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身边还跟着两个合伙人。有人在和他说话,他却没有听,只看着她。
八年过去,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好久不见”。
他说:“许林恩,你还是和八年前一模一样,一点都没变。”
走廊里人来人往。
许林恩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浅,很礼貌,也很陌生。
“是吗?”
她说。
“可我觉得我变了很多。”
陈宇柯眼底的笑意淡了淡。
许林恩把胸牌摘下来,绕线在指尖缠了一圈,语气仍然温和。
“陈总,您的报告很精彩。”
她顿了顿。
“不过我还有会,先失陪了。”
她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后,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许林恩。”
她没有回头。
陈宇柯停了两秒,才说:“我不是偶然来美国的。”
许林恩终于停住。
她回头看他。
陈宇柯站在原地,神色很稳,可那双眼睛和从前一样,黑得让人心烦。
许林恩怔了一下。
她并没有顺着那句话往自己身上想。
这些年陈宇柯走到哪里都不奇怪。美国有资本,有市场,有最热的 AI for Biology 圈子,也有他这种人最喜欢的野心和风口。他来这里,本来就是再合理不过的事。
她只是把手机重新握紧,语气仍然礼貌。
“那祝陈总在美国一切顺利。”
陈宇柯看着她,眼神微沉。
他像是还想说什么。
许林恩却先一步笑了笑。
“不过这件事,好像不需要特意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