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多不好意思啊。”凌洛嘿嘿笑了笑，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脸上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表情。

“没事，”秦跃说，“吃开心就行。”

陈生的果园在村子另一边的山头，这次走的路线凌洛完全没走过。

路上凌洛还看见挺多菜地，一块一块地在小河两边排开，秦跃抬手指了指挨着河边的那一大块，说：“那都是周奶奶家的地。”

凌洛顺着秦跃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块地在河边上，比其他菜地都大，收拾得很齐整，畦沟挖得直直的，一看就是有人在精心打理。

“哦……”凌洛看着那些绿油油的蔬菜，想起每天早上舅奶奶都会去菜地，回来的时候挎着满满一篮子菜，原来那片地这么大，“那你家的呢？”

“我…我家的不在这边。”秦跃说完加快脚步往前走。

凌洛没注意到秦跃说话时的停顿，这边这片区域对他来说算是个新地方，他的注意力全在路边的风景上了，边走边东张西望，看到不认识的菜就问秦跃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秦跃一一回答。

“这菜叶子好大！”

“芥菜叶子是大一点。”

“秦跃！这是葱吗？”

“你看，叶子是扁的。”秦跃蹲下来捏着菜叶子说，“葱是空心的，韭菜是扁的。”

“噢，所以这是韭菜？”凌洛问。

“嗯。”

“它俩长得可真像！”

大概走了十来分钟，两人到了陈生果园的山脚下。山坡上种满了荔枝树，每一棵树都挂满了红彤彤的荔枝。

山脚的路边停着陈生的牛车，阿水正站在树荫下悠闲地甩尾巴。看见凌洛过来，阿水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头。

凌洛隔老远就瞅见它了，到了跟前伸手摸了摸阿水的背。

“喂——”

山上传来人的喊声。凌洛抬头看，山坡上层层叠叠的荔枝树冠遮住了视线，满眼都是绿叶和红果子，看不见人在哪里。

陈生又喊了一声，这回凌洛循着声音往上找，终于在一棵最高的荔枝树上看到了一只晃动的手臂。陈生大概是站在树杈上，枝叶挡住了大半个身子，只露出一只挥舞着的胳膊，“这儿！上来啊！”

秦跃应了一声，带着凌洛沿着山坡上的小路往上走。果园里的小路是踩出来的土径，整座山被修理成台阶一样，一阶一阶往上延伸，每一阶上都隔着挺大距离种着荔枝树。

树冠密密地挨在一起，把头顶的天空遮了大半，陈生从树上爬下来，手里拎着满满一竹筐荔枝。

他今天穿了件旧得领口都松了的背心，肩膀上搭着条毛巾，脸上全是汗，看见凌洛来了咧嘴一笑，“哟，你也来帮我干活呀？”

陈生把竹筐搁在地上，从里面抓了一把荔枝塞给凌洛，“来把糯米糍甜甜嘴，核小肉厚啊.”

凌洛接过荔枝，剥开一颗，果肉莹白剔透，咬下去汁水十足，甜得他眯起了眼，“好甜！”

“那当然，”陈生拍了拍树干，“这棵树是我爷爷种的，比我年纪都大，你先吃着，吃够了再说。”

秦跃给凌洛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又把背上的竹筐卸了，从里头拿出带来的水壶放在他手边，忽然瞧见凌洛手臂的袖套往下掉了一截。

凌洛吃荔枝吃得开心，压根没注意到，于是秦跃又帮他把袖套往上拉了拉，然后才去跟陈生一起摘荔枝。

因为有凌洛在，秦跃不会离他太远，这儿虽说是果园，但终归是山头，能发生的意外还是多，他就在凌洛附近随便找了颗荔枝树。

凌洛坐在石头上，一边剥荔枝一边看秦跃爬树，这人手长脚长的，没两下就到最上边了。秦跃腿勾着树杈，一只手扶着树枝，另一只手去够枝头的果子。荔枝是一簇一簇长的，他直接整簇折下来，再放进背篓里。

“接着——”陈生在另一棵树上喊了一声。

凌洛还没找着人呢，就看见前面有个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下意识伸手去接。

原来是荔枝啊。

“你小心点！”凌洛冲树上喊。

“你不是接住了吗！”陈生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