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凌洛也好奇秦跃怎么把黄皮水放井里冰的，于是他也一块跟着去了。

到了井边，凌洛就看到井口边上的大石头绑着根麻绳，那麻绳有拇指粗，在石头上绕了好几圈，秦跃弯腰把麻绳从铁环上解下来，站在井旁开始收绳子。

井底下传来水花晃荡的声响，很快，凌洛就看见一个铁桶被拽了上来，铁桶不大，比平时打水的桶小一圈，桶中间有两道铁片做的卡槽，卡着一个带盖的白瓷罐。

瓷罐被铁片夹住，凌洛凑近了看，发现铁桶里头竟然有隔层，桶底下绑着块石头，里头又装了鹅卵石。

他懂了，这样罐子浸在井水里的时候不会乱翻。

秦跃把白瓷罐从卡槽里拿下来，凌洛伸手摸了一下他手上捧着的瓷罐，罐身冰冰凉凉的。

秦跃捧着瓷罐回客厅，把压实的盖子撬开，盖子一开，黄皮的气味顿时溢满屋子。凌洛吸了吸鼻子，觉得这味道比早上喝的那杯闻着更清爽，接着非常上道地洗了俩碗就过来了。

“我来舀我来舀。”凌洛看着罐子里黄澄澄的液体说。

“好，”秦跃把勺子递过去，自己往旁边让了让，“底下还有黄皮果，可以吃。

凌洛一勺子舀到底。勺子穿过液体的时候能感觉到罐底的果肉堆得厚厚的，他把勺子转了一下，手腕往上提，倒进碗里，一碗装了大半，再舀一勺给秦跃的碗里也装了大半。

他挨着秦跃坐下，捧着碗先喝了一口，入口的果味比前面喝的那杯更重一些，不过大概是在井里放的时间太短的缘故，液体没有瓷罐摸起来那么冰凉，只是微凉。

凌洛用勺子捞起碗底的果肉送进嘴里，果肉滑溜溜的，又吸饱了蜂蜜水，咬下去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嘴里漫开，比直接吃鲜果甜，但又不失黄皮特有的那股清酸。

他一连吃了好几颗，正嚼着果肉呢，忽然“啊”了一声。

秦跃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昨天没洗澡！”凌洛把嘴里的果肉咽下去，表情非常严肃。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明显能闻到一丝酒味儿。凌洛眉头皱得死紧，大夏天的不洗澡就睡觉，这还是他人生中第一次。

“没事，先吃完。”秦跃倒觉得没什么，凌洛不洗澡也不臭，而且昨晚他离凌洛那么近，除了他头发上淡淡的肥皂香，其他什么都没闻到。

“有事！”凌洛三口两口把碗里剩下的黄皮水喝完，站起来就去拿竹竿撑衣服，然后又跑去洗澡房门口拿水桶，转身冲秦跃喊，“对了，有热水吗？”

“有。”秦跃跟在他后面走出来，站在院子里应了一声。

他知道昨晚凌洛没洗澡，刚才煮粥的时候特意把灶台后边的小锅填满了水。村里的大灶都是四个灶眼，前面的两个负责炒柴煮饭，后边的负责温水。

这样一来前边的灶煮饭，后边的水也被烘得温温热热的，刚好够洗一个澡。

其实这天气村里大部分人都是往院子里摆几大桶水晒着，白天晒一整天，晚上回来水就暖暖的，直接舀着洗，省柴。但周淑群总说刮风会把水弄脏，树叶虫子什么的都往水里掉，不省这点柴。

秦跃去厨房把后边小锅里的热水舀进桶里，又兑了些凉水提到洗澡房里，凌洛放好衣服，嘴上说着“谢谢”就把人往外推，接着门一关。

凌洛把头发也洗了，打了两遍肥皂，洗完出来觉得整个人清爽了不少。他往脏衣桶里扔了块肥皂，舀上几勺水泡着，然后拖了张矮凳，坐在厨房门口，托着下巴看秦跃做饭。

不得不说秦跃做起饭来，跟他本人平时区别挺大的。凌洛觉得平时的秦跃沉默局促居多，但做饭的秦跃就多了一股游刃有余的感觉，而且做出来的饭菜也是一如往常的美味。

吃饱喝足，凌洛靠在椅子上，摸了摸肚子。眯着眼看着外边的蓝天白云发呆，不想动。院子里的阳光已经不像中午那么毒了。

秦跃则在一旁收拾碗筷，把桌子擦干净，出来的时候看见凌洛泡在桶里的脏衣服，顺手就拎到井边去了。

等凌洛注意到的时候，秦跃已经在给他晾最后一件裤子了。对此凌洛倒是没啥不好意思的，毕竟秦跃都给他洗了好多次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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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日头没那么毒的时候，秦跃问凌洛要不要一起去山上摘荔枝。凌洛当然说好，找到袖套戴上就要出发。

只是秦跃看着他空空的手，“手套呢？”

“太热了。”凌洛说得理直气壮的，“戴手套很闷的。”

秦跃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最后说了句：“那小心点，别碰有刺的东西。”

凌洛点头，跟着秦跃出了院门。

这次秦跃要带凌洛去的是陈生家的果园，最近是荔枝成熟的季节，陈生种的那片荔枝林今年挂果特别多，平时跟他有合作的饭店这次要搞什么“荔枝日”，说需要大量荔枝，价钱给得不错。

陈生一个人摘来不及，就喊秦跃过去帮忙。

“我也可以摘吗？”凌洛跟在秦跃旁边问。他还没摘过荔枝，之前去圩上看到的荔枝都是已经摘好了放在箩筐里的。

“嗯，”秦跃点头，完了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不用帮忙，吃就好了。”

他是去干活的，但他不觉得凌洛也需要干活，凌洛坐在树荫下吃荔枝，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