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叫安康,是安臻的儿子。
因为这段时间,秦隐将大部分公司的工作搬进了老宅,所以他经常两头跑,不仅要帮忙处理公司事务,还要照顾上司的私人生活。
因此安康觉得自己很会察言观色,对自家上司心情好坏时的微表情了如指掌,记录在册。
而这也不过是最近才开始的。
其实以往秦总雷厉风行,杀伐决断,脾气更是毫无遮掩,把整个公司上到六十几下到二十几的人劈头盖脸骂一顿,也没人敢说什么。
可安康发现最近他家上司变了,变得难以捉摸,还会控制脾气了!
有时更是坐在桌前,一盯监控就是半个钟头。
如果这个时候,他硬着头皮推门进来打断,秦总就会露出一种不悦的表情,然后在工作上就格外苛刻。
可把他这个贴身助理累得够呛。
这次他进屋后,从门口到桌前总共迈了七大步,边走边感受屋内气场,目不直视,观察领导的一举一动。
最终,他得出个领导心情还行的结论,放下心来汇报工作。
“秦总,陈经理对于老城区房地产开发方面有一些进度汇报。”
秦隐说:“接视频会议。”
安康点头:“好。”
他还想说什么,一旁的电脑监控上传出了一道声响。
“秦隐。”
原以为早就睡着了的人突然出声,秦隐笔锋停滞,墨水洇湿了纸张,抬头看过去。
迟厌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他眉心是微皱的,又叫了声:“秦隐。”
秦隐起身说:“会议延后半小…”
“我讨厌你。”这一句轻飘飘,风一吹就散了。
可监控仪器的高端殿堂级扬声器却清清楚楚、准确无误地将这句话传到所有人耳朵里。
那一瞬间,安康真实感觉到了什么叫做温度骤降,他觉得自己应该在屋外而不是在屋内。
他无心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下意识想走,走之前还是硬着头皮问了句:“秦总,接下来的视频会议还开吗?”
“开。”
秦隐收回视线,将沾满墨水的文件一把推过去,紧攥的拳头上青筋暴起,嗓音冰冷到极致,“把我让你准备好的文件送过去,告诉他,就算讨厌我,之前的账也要算,不仅要算,我还要加倍算!”
他要千倍万倍的折磨迟今安!
安康郑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开,先为陈经理默哀一秒钟,又想起了那份文件,心底莫名有几分紧张。
以前的秦总是出了名的工作狂,想往他身边塞人都要先过问他几点下班,统一得到的疑惑都是“你家老板真不睡觉吗?”
安康一度也大胆怀疑过自家老板到底行不行,现在看来,那是相当行啊。
不过想起方才监控外露的那一声“讨厌”,安康恐惧地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今后的日子应该有的忙了。
迟厌喃喃自语,并没有企图得到什么回应。
他讨厌秦隐,讨厌他把自己一个人扔在屋里,讨厌他亲了自己却什么都没说,讨厌他不让自己回家,讨厌他莫名其妙的情绪,更讨厌十年了,为什么不放过自己。
可能真的是我欠你的吧。
迟厌用被子蒙住脸,可惜蚕丝被太透气,达不到那种窒息感,紧接着他突然听见什么细微的声响,他拉开被子,看见床头柜上的监控竟然转动了脑袋,只留下了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
有人在操控它。
似乎很不想理他。
迟厌从床上坐了起来,怔了几秒,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知道刚才的话秦隐已经全都听见了。
十年下来,他经历太多,年少时的悸动早已烟消云散。
可迟厌内心深处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不安。
不多时,保姆敲门示意后走进屋,她的身后还跟了一个人,朝迟厌介绍道:“迟先生,这是安助理,少爷的私人助理,他有些事想转告给您。”
安康也是第一次正面接触迟厌,先是小小震撼秦总的审美,也算是知道秦总为什么看不上其他人了。
在迟厌的注视下,一向临危不惧,镇定自若的顶级特助被看得竟有些手心发汗。
他恭敬的站在一旁,将手中两份文件递过来,没有任何过渡,直截了当道:
“您好迟先生,秦总要包养您,这是文件,您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