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的潜意识里被蟒蛇亲是一件很恐怖的事,可迟厌在一点点被夺走氧气,感受到那股令他沉溺,奔向灭亡的快感时,想的是——
吃掉他吧,将他吞吃入腹,他能被紧紧包裹,那是独属于他的安全感。
巨蟒的信子退了出去,他被缠绕在巨蟒身体上。
药效很快起了作用,迟厌的头痛有了减轻,渐渐的,心底那种缥缈感也落了实处。
他听见自己强烈沉闷的心跳声,吵得他不由睁开了眼睛。
对上了秦隐那双漆黑泛红的瞳孔。
一如记忆中般,那双眼眸中依旧能装得下他整个人。
迟厌有些恍惚,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直到他被掐住了脖颈,秦隐如寒潭般阴鸷的嗓音,对他说:“迟厌,你欠我的还没还清,你怎么敢去找死?”
刹那间,迟厌瞪大了眼睛,彻彻底底地清醒过来。
才发现自己正躺在秦隐的怀里,唇瓣上的刺痛如有实质,不断提醒着他刚才到底是谁亲了他。
像是一种惩罚和警告,秦隐的大手从迟厌的脖子上开始往下滑,直按住了他的胸膛,感受着迟厌比正常人更加明显的心跳。
可经过刚才意味不明的接吻,以及他们现下的坏境和体位,这个动作落在迟厌眼里有着明显的暗示。
他脸色唰白,挣扎着拉开距离,却被秦隐一个用力按了回去。
因为某些经历,迟厌对于床上的亲密行为一直有种强烈的抗拒情绪。
他只能用被束缚的双手推着秦隐,崩溃地喊道:“秦隐,你不嫌恶心吗!”
这句话可谓是火上浇油,秦隐一拳直接锤在床头,脸色阴鸷难看,他似乎想说什么更难听的话。
可让迟厌意料之外的是,秦隐什么都没说,只是狠狠盯着自己。
迟厌恍然,才明白过来恶心的人到底是谁,当年他就是这样一个吻,硬生生结束了这段关系。
他用手遮住了眼睛,不再说话,也不再反抗。
好半晌,他感觉压在身上的重量减轻了,秦隐站在床边,冷冰冰说:“迟今安,这是你欠我的,除此以外,就用你这幅身体来还。”
这话丝毫不给迟厌反驳的机会,或者说迟厌根本无从反抗。
他其实不明白在秦隐口中所说的“欠”,到底都是什么。
他这一辈子欠别人的东西太多了,他又欠了秦隐什么?
迟厌摸了摸唇瓣,正中间的地方破了皮,是被秦隐咬了一下。
他知道秦隐不喜欢男人,那为什么要亲自己,是因为十年前的吻?
那既然还回来了,是不是他们就两清了,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迟厌躺在床上,慢慢将自己蜷缩起来,想的多了,又开始隐隐作痛,却因为吃了药,比方才好了太多。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又进来了一个人,说是秦隐家的保姆,来送一些稀粥给迟厌。
迟厌进入了困倦期,吃药的后遗症让他反应迟钝,变得有些嗜睡,不想说话不想动,把所有人都当做空气。
保姆见他没有动静,想起了方才少爷说的话,犹豫了下才说:“迟先生,少爷让我告诉你,如果你不吃饭,他就回来睡你。”
迟厌大脑处理器反应了好半晌才明白这个睡字,应该是动词的含义。
他睁开了眼睛,坐起身,盯着那碗粥,望着保姆问:“不是还完了吗?”
之前被少爷一直小心捂着,这还是保姆第一次完全正面观察这位先生,心里小小惊艳了一下,听见他说的话疑惑的啊了声。
迟厌坐着不说话,保姆又小心翼翼重复了一次秦隐交代的话。
他才抬起头,拿起了那碗稀粥,一口一口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保姆本来对于这些话还有些难以启齿,可看到这位迟先生竟然真的乖乖吃饭,她又不由为自家少爷感到了唏嘘。
“迟先生,等一下有医生会来替您做个检查,请您准备一下。”
“我不要。”迟厌讨厌看医生,距离他上次看医生已经是一个月前了。
而且他并不想在秦隐的地盘看医生,他们什么都会和秦隐说,他才不要让秦隐知道他的秘密。
与此同时,秦隐坐在书房中,望着监控显示器中迟厌乖乖吃饭的身影,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通讯电话不断响起,他关掉了监控,面无表情接了起来。
屏幕中出现的人正是盛朝。
盛朝已经接手了家族企业,并且和秦家一直有商业上的往来。
他们似乎还同年轻时一样,是外人眼中从小玩到大的死党,好兄弟。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变了样。
盛朝身处国外,先是和他简单寒暄了几句,谈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工作。
秦隐语气不咸不淡,垂眸签合同。
聊着聊着,盛朝的视频里突然传出另一个男孩的嗓音,亲昵的叫着“honey~”
每一句话中的英文字母似乎都挂着勾,甜腻的嗓音听的秦隐眉心微蹙。
盛朝探出屏幕外回应了几句,再回来时看见秦隐嫌弃的表情,丝毫不加掩饰:“抱歉,新找的外国小明星,有些粘人。”
“有话快说,没事我就挂了。”秦隐语气很是冷淡,敲着桌面望着盛朝。
“要不说你最了解我。”盛朝笑着说,以一种看戏的姿态,开门见山问:“听说,你找到了迟今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