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今安一下子愣住了:“啊?”
秦隐脸上感觉挂不住,没来由的有些火气:“啊什么啊?叫你穿就穿。”
迟今安有点跟不上秦隐的脑回路,懵懵的看着他问:“你不是不喜欢吗?”
秦隐扯着嘴角笑了,这笑容不似以往那种懒洋洋的明媚耀眼,反倒有几分坏坏的痞,搭配那双眼睛里看猎物时的眸光,叫迟今安有点后脊背发麻。
或许连秦隐自己都没察觉这眼神有多么的具有侵略性,早已超出了朋友的界定,却成了迟今安之后回忆时唯一能欺骗自己这段感情不只有他心甘情愿时的安抚剂。
“我有明确说过吗?迟今安。”秦隐问,语气有几分诱哄,这是秦隐每次要达到某些目的时惯用的语气。
迟今安想,好像真的没有,于是他摇了摇头,又突然愣住,所以真的要穿吗?
他看着秦隐,竟隐隐感觉出几分期待。
就像昨晚秦隐望着电影上穿裙子的女仆突发奇想曾提议让他穿裙子当小男仆时一样,眸子里迸发出的那点恶趣味的期待。
虽然迟今安当时就拒绝了,他认为裙子是女孩子的专属,可也正是秦隐显露的这点期待感让他耿耿于怀,才有了今天的乌龙。
迟今安觉得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秦隐给了他无人匹敌的关心和帮助,他应该回报。
就算不因为这份喜欢,他也理应回报。
侧卧有一个巨大的落地窗,此时太阳已然落山,只剩下几分残阳,海阔天空,江面波光粼粼。
夕阳打在迟今安身上,他分明从未有特意去保养,却天生肌肤细腻有光泽,所以因害羞惹出来的粉也就格外明显,他攥紧了裙子,有些紧张,望着抱手倚靠在门边的人说:“我换好了会出去。”
言外之意,你能不能先出去。
秦隐大大方方道:“都是男人,你怕什么?快点,别墨迹。”
迟今安知道是赶不走了,干脆速战速决,脱了睡衣,换上了那条旗袍裙,站着不说话。
屋内沉默了整整一分钟,能穿上这衣服迟今安已经用了很大的勇气,明明不是第一次穿,但因为有秦隐在,紧张到手指发颤,心脏发紧。
他决定在秦隐开口前一句话都不说,甚至在对方有任何不满意时会毫不犹豫脱下裙子。
等了半晌,反倒先听见咔嚓咔嚓的声响,迟今安疑惑的抬头,秦隐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相机,正对着他。
一瞬间迟今安想钻进被子里闷死自己,秦隐说:“别动。”
迟今安又被定住了。
秦隐似乎很满意,继续说:“小时候被逼着穿裙子时,她就爱给我拍照。我反抗过,也没什么用,她总说爱你的人拍出的照片会很不一般,总说漂亮衣服不分男女穿在谁身上都好看。”
他摆弄着相机,不屑地笑了下,可迟今安却看得出无限温柔,猜到了那个她是秦隐过世的母亲。
“我一直觉得她在糊弄小孩,男人穿裙子怎么会有好看的。现在看来。”
他按下快门,将迟今安浸在光下,眉眼羞红的景象就此定格,轻声说:“确实有。”
*
寒假时,迟今安找了个工作,是一份家教,因为经常帮秦隐补习,性子热络了些,教起小孩来也是得心应手,为了能和秦隐错开见面,除此之外,他还找了一个福利院当义工。
因此大部分的时间他都在上班,挣了钱留一小部分攒起来,剩下的全部都给了秦隐。
一开始秦隐不要,脸色还超级难看,迟今安就找借口开玩笑说日子要两个人一起过才会更好,他不可以白吃白喝。
秦隐对这三瓜两枣很是不屑,钱扔进抽屉里算收了,脸倒也没太难看。
而对于在外工作这件事,迟今安没想瞒着,秦隐对此没太大表示,不过是冷着脸三天没和他说话。
直到第四天迟今安错过了秦隐的五通电话,回家时迎面撞上了立在门后等了不知多长时间的人。
那天,秦隐先是嫌外面空气脏,亲自盯着并指导他洗了两次以上的澡,然后没收了他的手机。
这样霸道的做法让迟今安很是无奈,他有时候觉得秦隐像个随心所欲的小霸王,当然这话迟今安肯定不敢当面说。
因为有家长的联系方式,他只能不停的保证说以后一定接电话,可秦隐一点情面都不讲。
又因为他错过饭点,秦隐不让他吃饭做夜宵,迟今安又饿又委屈,偷偷抹眼泪被发现,秦隐说他没出息,然后拿出了冷藏箱中的饭菜,冷着脸说是点的外卖,不吃扔了。
吃今安喜欢秦隐的小别扭,他能吃出秦隐做饭的手艺,见缝插针,连哄带逗,才让秦隐将手机还了回来,并且保证在之后五点前必回家。
他想,他要慢慢还完秦隐的钱,养好身体,努力考上大学,和秦隐当一辈子朋友。
直到有一天迟今安听见了他在外地打工的爸爸向秦隐借钱。
在年底大雪纷飞时,室内热得人发躁,迟今安望着阳台打电话的人,却如坠冰窖,一股绝望在心底蔓延。
秦隐注意到他时刚好挂了电话,看见他发白的脸色,就知道他全都听见了,没多说什么,只是关上窗户,揽着他肩膀往回走,嘴上教训道:“大冬天不穿鞋,又想生病,让老子伺候?”
迟今安却没动,拿掉了他的手,说出的话每一个字都很艰难:“为什么要借钱给他。”
秦隐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可他是个老赖,他不会还你钱!”迟今安打断他,情绪有些难以控制,一种强烈的羞耻感让他浑身难受,大脑一片空白,“你不应该留他的电话。”
秦隐沉默了一会才说:“我不差那点钱……”
“我会还你。”迟今安语气急切:“一共借了多少,我全都还你,现在可能不能全部还清,但我可以慢慢还,我不想欠你。”
“你怎么那么墨迹,你现在欠的还少吗?”秦隐丧失了全部耐心,脱口而出,又烦躁地啧了声,“给你的你就拿着就行,我不缺什么,也不需要你还什么,如果你实在闲,找时间给我多补补课,别一天到晚往外跑了。现在,回屋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