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起上学,一起回家整整过了一个月。
不需要保姆,迟今安会洗衣做饭打扫房间,将一切都照料得井井有条。
尽管秦隐觉得完全没必要,可每次休息日踏进公寓,映入眼帘的是干净整齐的公寓,迟今安坐在沙发上乖乖看电视晒太阳,精致的下巴抵在膝盖上,昏昏欲睡,屋内还飘着浓郁好闻的饭香味,
秦隐心里就格外舒服,连带着人都放松了。
这个公寓,承载了他和母亲美好回忆的公寓,在他母亲去世后,似乎又再次温暖了起来。
此时此刻,秦隐听着迟今安带着哭腔的道歉,将要伸出去的手因为公寓外盛朝突然砸门而顿在半空中,他沉下一口气,“先去换衣服。”
迟今安几乎是落荒而逃,起身跑进了房间,慌里慌张脱下衣服,中途因为拉链急的又快哭了出来。
他换上长袖长裤的睡衣,站在洗手池边直往脸上泼水,那种从头到脚的羞耻感依旧没有减轻。
房门外,一个男人震惊的声音如有实质。
“我擦那是个男人吧,是吗是吗?我我这么年轻帅气,我应该还不至于老眼昏花吧!”
秦隐嗓音冷静有着几分不耐烦:“吵死了,你再废话不说重点,以后门你都别想进了。”
“我说什么重点!秦子别告诉我出去一趟,你不仅口味变了.....也没变,他确实漂亮.....呸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他是男人啊,你特么性取向怎么都变了,开始喜欢男人了?!”
“你恶不恶心,谁喜欢男人,只是一朋友,身体不好,没人照顾就住这了。”
“........秦子你变了你真的变了,你啥时候对我这么好过,你看看我行不,求包养,我也能穿裙子!”
门外似乎闹了起来,但好歹气氛没有想象中的尴尬僵硬。
迟今安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一辈子不出来。
他蹲在门后,将头深深埋进膝盖里,耳朵尖红得能滴血,指尖死扣进胳膊里。
迟今安,你真是疯了。
“你那朋友他人呢?让你给藏哪了?…在这?…还是在这屋!”
砰,房门似乎被撞了一下,传来那男人的痛呼,“喂朋友,在家你锁什么门,疼死我了,出来逛逛啊,朋友你叫啥啊?”
迟今安绷紧神经,沉默着不说话。
“你烦人不?”秦隐说:“你们又不是一类人,玩不到一块去,过来,这游戏机你到底玩不玩,不玩我扔了。”
“哎哎哎哎!我玩!你竟然要扔?这么好的东西,你暴殄天物啊!”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迟今安只能听见他们打游戏的声音。
秦隐从未和他说过有关他的朋友和家庭,但他也能猜出这应该是秦隐的好兄弟,关系还不是一般的好。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迟今安坐在地上,浑身的热已经褪去,他开始有些昏昏欲睡,客厅安静了下来,夕阳柔和的光从窗外打进屋内,他站起身,醒了醒神,拉开了门,看见门外的人一下子愣住了。
盛朝正抱手倚靠在房门口,见到人出来,一副恭候多时的表情,抬起手挥了挥:“哈喽,秦子的朋友?”
迟今安回神,没想到他还在,有些窘迫,“你好,秦隐的朋友。”
盛朝突然笑了,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睡衣可没那套裙子好看。”
再次被提醒,迟今安满地找地缝儿,无果,只能错开话题,“秦隐呢?”
“哦,他出去买东西了。你叫什么?朋友。”
“迟今安。”
听到这个名字,盛朝表情似乎在一瞬间微妙了很多,他说:“稍等。”
然后拿出手机不知搜索了什么,“你有个在X X高级中学的表弟?叫迟远。”
迟今安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提起,可想起迟远胡作非为的性格,心脏有些发紧,“怎么?他有说了什么吗?”
“确实在学校论坛说了些什么。我们是不是见过,在酒吧里?”
他话题有些跳跃,迟今安云里雾里,看着他的脸,表情茫然,“我不记得了。”
盛朝转着手机,“也对,当时秦子也,你没注意到我也正常,我当时不小心撞了你,还没正式道歉。”
迟今安被他手机屏幕的光亮吸引,只看见那上面似乎是个论坛,“没事,那个迟远他有说什么……”
边说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往前凑,想看清楚一点,并不是他要打探隐私,是因为他竟然在论坛标题上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还没等他看清楚,肩膀突然被人一把捏住,力气有些大,迟今安有些吃痛。
盛朝俯下身,直直望着迟今安,哪里还有方才的那股和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冰冷和厌恶,低声道:“你觉得他会说什么?嗯?说你喜欢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