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他爹的!”卞空来反应过来后抓在乌破胳膊上的手立刻调转位置,薅住乌破后脑勺的一大把头发,使劲地往上提,想把压在自己嘴上的这颗大脑袋给提溜起来。
谁承想他越使劲扯乌破,嘴唇就被压得越狠。干燥起皮的嘴唇被自己的牙齿磨得渗出了血腥味,罩在自己身上的臭小子还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卞空来:“唔——”
乌破猝不及防地抬起头,卞空来扭动挣扎到一半的力气突然被踩了个急刹车差点没收住。乌破面对面和卞空来对视了半晌,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直往卞空来的眼睛里盯,像是要从里面挖出来些什么。
“你找死?”卞空来咬牙切齿地说,一双漂亮病态的下垂眼往外射着冷箭。
“你的眼睛真漂亮。”乌破突然来了一句。
“?”卞空来的脑程序推理不出来他这句话是从哪儿说出来的,但却十足地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挑衅。卞空来憋了半天,最后抬起头梆的一下狠狠撞上了乌破的脑袋,“再他么漂亮一个试试!”
乌破像是料到了这一招,没躲没闪也没意外,硬生生接下了卞空来这一下。饶是被撞得眼花了一瞬,鼻血止不住地往下流,他抓着卞空来的手上还是一点劲儿没减。
“为什么不愿意和我结合?只是临时的也不愿意吗?”乌破像变了一个人,平时一双叮了咣啷冒傻气的眼睛,此刻却像住着两只吐着芯子的毒蛇,一条缠在卞空来脖子上,一条爬在卞空来的脸上。
“和你结合能让我的能力回到从前吗!”卞空来像是压抑了很久,突然一声爆裂似的怒吼从身体里喷薄而出,震得都能把他给撕裂开。
乌破现在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儿,卞空来不愿意找他解决发情,不是因为和他水火不容,甚至不是因为他高傲不可一世的性子,而是因为,他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Omega,身体能力受到了影响,这不是靠和Alpha结合就能解决的事。
“那你也不能这么对待自己。”乌破抓着卞空来的手臂举到两人面前。
修长的手臂上,或大或小的针眼错落凌乱地分布在上面,静脉处的淤青一团团扩展到皮肤上,有的甚至发紫发黄,重叠在一起像是个被弄混了颜色的调色盘,看起来颜色过多而并不好看。
卞空来嗤笑了一声,横眉冷眼地斜睨着乌破,“您哪位?还管到我头上来了。”
“你的高匹配Alpha,被你捡回来的一条命。”
两人对视了半晌,谁都没说话,四目相对像是两台互相窥探的侦查镜,都想从对方眼睛里找出些线索,又都带着防备心伪装着自己。
“松手。”卞空来命令道。
乌破扣在卞空来皮肤上的手指慢慢地依次抬起,见卞空来没有再打他的意思才放心地完全收了回去,默默退到床边坐着。
卞空来虎口抵在脖子上来回摩挲了两下,支撑着坐了起来。手臂上,五个明显的红指头印牢牢地挂着,一点没有消退的意思,想必自己的脖子也早被掐红了。
“你还难受吗?”乌破在旁边满脸老实地问。
卞空来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没说话,等他再想开口的时候,卞空来已经抬脚踹了过来,一下子把他蹬下了床,这一脚力气可是一点儿没收着,乌破差点没站稳摔在地上。
“我看你脸还红着。”乌破站在床边,卞空来坐在床中央揉搓着脖子。
“滚。”
还是这句。乌破现在对这个字已经免疫了,直接把这个字当做卞空来表达情绪的符号理解,不用理解字本身的意思。
“我们就试着结合一下。”乌破又手脚并用爬上了床,“你要是不舒服以后就不做了,但要是能缓解你的不适,何乐而不为呢?”
卞空来一记眼刀飙了过去,乌破像灰扑扑一样四脚并用地趴在床上,瞪着一双假装看不懂他意思的眼睛,见他看过来,故意朝他眨了眨表示期待。
见卞空来没有松口的意思,乌破继续说:“伟大的部长大人,苍鹰小队的队长阁下,A.C.S.A.还等着您管理呢,队员还等着您领导呢,校内的Omega还等您给他们伸张正义呢。”
“你知道我现在有多讨厌看到你这张脸吗?”卞空来忽然转过头恶狠狠地说。
乌破顿时像被一记重炮打进了嘴里,噎得他半天说不出话。视线飘忽到角落的椅子上,上面挂着一条很常见的制式训练短裤和上衣,但是全部被撕成了烂布条,破败地在椅背上耷拉着。
卞空来掀开被子下床,从卫生间里拿出一瓶新的除味剂,撕开包装后直接拧开盖子泼洒在地板上,把整整一瓶都倒空了才收手,然后按下房间的除味喷雾按钮,转身离开了卧室。
乌破从床上捞起灰扑扑,跟在后面走出了卧室。
小客厅的推拉门开着,远处训练场里整齐划一的口号声时不时传到宿舍里来,卞空来窝在沙发一角,什么也不说,盯着茶几上的一盆绿萝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