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少跟我说得这么直白，是某次两个人安安静静坐了很久，他才慢慢开口的。

“别人看我们艺术生，觉得自由、潇洒、有意思，其实不是的。”他望着窗外，语气很淡，却重得像压了块石头。“我们这行，就是生存之战。要么出头，要么默默无闻。要么被人看见，要么一辈子就这么耗着。没有中间地带。”

从小就学艺术，他比谁都清楚这条路有多残酷。不是画得好就行，不是努力就有用。要运气，要人脉，要时机，要敢争敢抢，要受得了一次次被否定。展览、比赛、机会、名气……每一样都像在抢独木桥。一群人挤在一起，盯着极少的出路，眼神都是紧绷的。

“身边所有人都在往前冲，你慢一点，就被踩下去了。”他生过那场病之后，身体本就比别人虚，心态也早就磨得怕了起伏、怕了折腾。可一回到艺术生的圈子，还是被逼着进入那种状态：比风格，比灵感，比人脉，比谁更能熬，连感情都像快餐一样，来得快去得快，没人有耐心慢慢相处，人人都怕耽误自己，人人都在算计得失。

“心理压力太大了。”他轻声说，“每天都悬着，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崩。”

成功了，就是万众瞩目；失败了，就什么都不是。这种非成即败的环境，把人逼得敏感、焦虑、浮躁、没有安全感。大家看起来都光鲜亮丽，其实心里都慌，都累，都在硬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