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睡了一会儿的顾辞安又有意识,不多,只有一点点。
唐灼将车停好后,俯身又从副驾驶把顾辞安抱了出来。
前台值夜班的工作人员换了人,看着迎面走进来的高大男人怀里还抱着一个醉得没意识的人,不由多了份心眼儿。
毕竟醉酒被捡尸的情况时有发生,出于职业素养和酒店管理,他礼貌上前,拦住了唐灼。
硬着头皮问道:“您好,请问这位先生您认识吗?”
唐灼瞬间回味过来,真是人生头一次全败在顾辞安手里了,偏偏被问的时候顾辞安还挣扎了几下。
转头又想,这样也好,说明酒店负责,不会胡乱安排住宿。
唐灼目光指向顾辞安的无名指,接着伸出抱着顾辞安的右手,轻轻晃了晃无名指的素花环,笑着朝工作人员说:“这是我爱人,他喝多了。”
前台仔细打量了那双对戒,确认没问题后才说:“抱歉先生。”
“没关系,很负责。”
男人觉得眼前的男人瞬间高大起来,对于自己的不礼貌,非但没生气,甚至还表示了赞赏。
误会解除后,总算一路坎坷回到了房间。
刚把顾辞安放到床上,就见那人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嘴里嘟囔着:“臭了,要洗澡。”
“不臭,明天再洗。”
对于这件事,顾辞安十分执拗,今天不洗这个澡就不睡了。
唐灼最后只能无奈地去浴室把浴缸放满水,捏了捏眉心,他不想趁人之危,看着比刚才稍清醒些的顾辞安,开口问道:
“辞安,自己可以吗?”
顾辞安点了点头进了浴室,这次,没关门。
唐灼靠在门外,隐隐约约听着里面的人脱了衣服、进了浴缸才把心放在肚子里。
等了许久,唐灼都没听到里面有动静,喊了几声也没人应,心里顿时慌了神。
顾不得其他,没再犹豫径直进了浴室,只见顾辞安趴在浴缸沿上睡着了。
唐灼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躲不掉,他觉得今天一定是自己这些日子来最难的一天。
刻意将视线移开,轻轻拍着顾辞安白皙的肩膀:“辞安,辞安?”
“嗯……”
“洗干净了,可以了,能自己换衣服吗?”
顾辞安眯眼胡乱点着头。
最后终究是唐灼扯了一旁的浴巾,将人裹着抱出浴缸。
肯定不能就这么睡,草草拿了两件衣服套在了顾辞安身上才算完成。
原本这一天是自在舒心的,偏偏最后成了悬挂在他头上的一把刀。
淋浴头冰凉的水冲了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心火也一并冲走,足足半小时后才勉强压下难掩的欲望。
今天这事儿,也让唐灼警惕了几分。
顾辞安并没有睡得很熟,或许因为没有这几天熟悉的味道,不踏实。
看着床上翻来覆去的人,唐灼走上前:“辞安?”
顾辞安找到了目标,毫不犹豫地凑近几分:“唐灼……”
“辞安,”唐灼没让他凑近,反而后撤了半寸,手覆在顾辞安的后颈处,边捏边问:“能听到我说话吗?”
“嗯……”顾辞安皱了皱眉,想凑近可被人擒着动弹不得。
“以后,不许在外面喝这么多酒,答应我。”
“不去。”
“以后出去喝酒要提前告诉我。”
“告诉唐灼。”
半哄半骗得到承诺的唐灼,这才松了手下的力气,任由顾辞安往他怀里钻。
唐灼抬起胳膊将顾辞安环在身侧,关了灯,在窗外的天快要泛起鱼肚白时才躺下。
感受着曾在脖颈处离不开、逐渐平稳的呼吸,他无奈又自觉好笑,顾辞安好像不需要花费什么心思就能把他捏得死死的,甚至毫无还手之力。
他暗自希望,顾辞安永远依恋他身上的味道,永远离不开他。
但是,人都是独立的,即使现在这样,唐灼也不可避免地怕,此刻的幸福忽然哪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下,顾辞安是任由他欺负的小孩儿,可如果哪天他真的要走,唐灼也狠不下心剥夺他的快乐和自由。
微弱的光亮从窗帘缝隙处照进来,唐灼看着顾辞安熟睡的样子,掌心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像是祈祷又像请求,对着无法给予回复的人,虔诚地说:
“以后,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唔……”
也不知道是答应了唐灼,还是睡觉又哼哼唧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