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少居然会复人微信。”
一只手搭上了贺述尧肩膀,随即相当不见外地坐了下来,旁边沙发整个陷下去,承托起一个看似倦懒的身姿。来人长腿一伸,像没骨头般歪靠着,郁金香杯在指尖轻晃,杯壁上如碎金一般的气泡细密升腾。
“那为什么一条信息都不复我?”对方懒洋洋地问道,眼尾勾着恰到好处的弧度,笑如桃花,仿佛脉脉含情,“亏我从你到深城第一天就给你发。”
贺述尧漫不经心地看手机:“没计较你这些废文占我内存还不够?”
程斯越也不气恼,目光在贺述尧手机屏幕上一掠而过,了然地点头:“难怪,有异性无人性。”
虽然没看清是在聊什么,不过瞄到了可爱的表情包,当然最关键还是贺述尧脸上难得一见的表情。
贺述尧看他一眼:“你如果实在很得闲,可以帮侍应生擦擦杯子。”
“不识好人心啊贺少,”程斯越将杯子放回经过的侍应生托盘上,整个人向后陷进松软的沙发里,手臂向两边舒展开,语调散漫,“今晚冯公子做东,你来都来了,酒又不饮,话也不讲,有点不给面子吧。”
人群中央被被簇拥着的人正是冯公子,已经喝得瘫在丝绒沙发上了,衣衫不整左拥右抱,一手举起的威士忌杯冰块哐当乱响,周围争着伺候的人不时高声传达:“冯公子说再开两支山崎25!”
隔远都仿佛能看到浓厚酒气混着烟气蒸出的浊雾。
贺述尧把视线放回手机,给苏既明回了一个字。
“啧啧。”程斯越一来就留意到这边的视线聚焦处。贺述尧已经换下校服,穿了件黑色丝质衬衫,领口松垮地敞着,完全是成熟男性的魅力。他身材极好,散发着特别容易激起人挑战欲的吸引,腕骨从袖口延伸出的利落线条,又像是误入声色场的冷感雕塑,叫人望而却步。
程斯越见他偶尔低头,有几个垂眸于手机屏幕的瞬间,冷淡的眉宇间流露出了不容错认的愉悦。
真有情况?
“讲真,”他侧了下身,问出一直都想问的问题 ,“就算要返内地读书,你怎么会选深中?”
程斯越是在深城外国语就读,属于私立学校,同为深城高中,但课程轻松了不知多少。就比如今天同样放大假,深外中午就放人了,深中则一丝不苟地上课到最后一节,所有人五点半才能走。
“不会是早晚自习对你有什么吸引力吧?”程斯越开个玩笑,“还是说深中有什么不得了的渊源?”
贺述尧一点不跟他客气,“你帮我做几件事就知道了。”
说话间又有两名穿着缎面旗袍的女侍应生端着鎏金托盘款款而来,在那边沙发屈膝跪蹲,露出高开叉下的雪白大腿。
“威士忌当水饮,”程斯越托着下巴点评,像个深感有趣的看客一样,“看来冯公子是打算明天顶着宿醉去酒会了。”
“也不会有人说什么。”贺述尧说。政府酒会主要还是父辈们的交际场,二世祖们大多都是陪衬着露个脸。
当然除了程斯越外。
他俩本就各是场中焦点,坐到一起后更是招惹来无数目光。原本醉得东倒西歪的冯公子,朝他们这边望了两眼,竟也踉跄着撑起发软的身体,在女伴搀扶下歪歪斜斜地走来。
“斯越,述尧,难得你两个赏面啊。”
冯冠琛大着舌头打招呼,一屁股挤了过来,其他人纷纷围着,原本不大的角落瞬间满满当当,“真不愧是你们,隔那么远连我这边美女的心都全部勾走了。”
“是我们出来得少,不像冯公子无拘无束,”程斯越笑如春风,恭维了一句,回答得滴水不漏,“大家觉得我们眼生,多看两眼而已。”
冯冠琛一听就说:“你两个去内地读书,知道你们上进,不过也要多给点机会别人结识嘛。”说完拍拍女伴大腿,“是吧?”
早有识相的人递上了酒,软玉温香也依偎了过来。
程斯越从善如流,贺述尧则抬手一挡婉拒了。
冯冠琛当然也不会催迫他,先是跟程斯越说起:“你们一去内地就失联,你在那边读了好几年,述尧今年也去,内地读书真这么好吗?”
“不好,累死人的,”程斯越语气半真半假,转了转酒杯,“你问述尧,是不是天天早晨六点就起,夜晚十点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