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宴殊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眼看向那些在风里轻轻摇晃的纸鹤,弯了弯嘴角:“嗯,很漂亮。”
“不只是漂亮,”何沂盛仰起脸,琥珀色的眼睛在花影下亮得惊人,“薄宴殊,这是我想给你的……很多很多的‘以后’。”
薄宴殊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抬手很轻地拂开他被风吹乱的额发,声音低哑:“我知道。”
薄宴殊抬眸,目光落在那架钢琴上,又缓缓移向何沂盛。何沂盛几不可闻地抿了抿唇,耳根泛起薄红,却强撑着仰起脸,语气故作轻松。
“我练习了好久,”何沂盛几不可察地别过脸,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你要是敢笑场,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薄宴殊伸手,指尖很轻地拂过何沂盛微热的耳廓:“嗯,我保证,不笑场。”
两人并肩走向钢琴,风铃叮咚,千纸鹤在晨光里投下斑斓光影。何沂盛在琴凳前站定,几不可察地挺直背脊,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停顿片刻,才落下第一个音符。
是《Canon in D》。旋律从他指尖流淌而出,起初有些生涩,却在晨光与花影间逐渐变得流畅而坚定。
薄宴殊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微微绷紧的肩线上,又缓缓下移,落在那截随着弹奏节奏轻轻晃动的腰肢上。
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风铃声重新占据听觉。何沂盛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手指还搭在琴键上,没有回头。
“怎么样?”何沂盛声音有些发紧,却努力维持着平时的语调,“我是不是……还挺厉害的?”
薄宴殊低笑一声,绕过钢琴,很自然地走到他面前。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将何沂盛整个人笼在温暖的光晕里。
“嗯,”薄宴殊声音低哑,指尖很轻地抬起何沂盛的下巴,迫使他仰起脸,“厉害。你知不知道,你紧张的时候,耳根会红得很明显。”
何沂盛几不可察地“哼”了一声,抬手想捂住耳朵,却被薄宴殊握住手腕。下一秒,薄宴殊俯身,很轻地吻了吻他发烫的耳垂。
“惊喜收到了,”薄宴殊在他耳边低语,呼吸温热,“不过,我也有个礼物要给你。”
何沂盛几不可察地挑眉,刚想问什么,薄宴殊却已直起身,走到钢琴另一侧,坐下,修长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
是《Gymnopédie No.1》。旋律简单而宁静,在花廊里缓缓铺开,像清晨第一缕穿透薄雾的阳光。薄宴殊弹奏时微微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阴影,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柔和得不可思议。
何沂盛怔怔地看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直到旋律结束,才几不可闻地吸了口气。
“薄宴殊,”何沂盛声音有些哑,却努力维持着平时的调子,“你什么时候学的钢琴?”
薄宴殊几不可闻地弯了弯嘴角,站起身,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秘密。不过现在,该你收礼物了。”
薄宴殊从黑色风衣口袋中取出那只同色系的丝绒戒指盒,动作从容得像在展开一卷诗稿。
晨光恰好掠过他挺拔的肩线,将他的身影在花廊地面上拉出修长而坚定的剪影。
“求婚这种事,应该我来,”薄宴殊声音低哑,指尖很轻地打开盒盖,一枚铂金素圈在光线下泛着冷冽而温柔的色泽,“你折了三个月纸鹤,我藏了三个月心事——何沂盛,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何沂盛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所有准备好的台词卡在喉咙里,只能怔怔地看着那枚戒指,又抬头望向薄宴殊被晨光勾勒得近乎神圣的侧脸。
“我……”何沂盛张了张嘴,平日里的伶牙俐齿此刻全都失效,只能徒劳地眨了眨眼,感觉眼眶有些发热,“你……你什么时候……”
薄宴殊几不可闻地弯了弯嘴角,从盒中取出戒指,很自然地执起何沂盛的左手,低头,很轻地吻了吻他的无名指指根。
“从你第一次躲书房,折到第一千只纸鹤的时候,”薄宴殊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同琴键上落下的每个音符,“何沂盛,愿意嫁给我吗?不是玩笑,不是冲动,是那种……想和你一起吃很多顿饭,睡很多次懒觉,过很多个三年五载的‘愿意’。”
风铃叮咚,纸鹤在风中轻轻振翅。何沂盛喉结滚动,猛地反手抓住薄宴殊的手,用力之大,几乎要捏碎对方的指骨。
“废话真多……”何沂盛声音发颤,却仰起脸,露出一个近乎灿烂的笑,“我答应了!薄宴殊,你这辈子都别想甩掉我!”
薄宴殊几不可闻地低笑一声,将戒指缓缓推入他的无名指,尺寸分毫不差。与此同时,何沂盛另一只手也颤抖着伸进自己西装内袋,摸出那个藏了一夜的戒指盒,几乎是粗暴地塞进薄宴殊手里。
“给、给你!”何沂盛耳根通红,却强撑着瞪他,“不准嫌丑!不准不要!薄宴殊,你也得戴上!”
薄宴殊垂眸,看着盒中那枚镶嵌着碎钻的铂金戒指,钻石排列成笨拙的猫爪形状,工艺算不上精湛,却透着一股孩子气的认真。
他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取出戒指,很自然地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阳光下交相辉映,小指很轻地勾缠在一起,像某种古老而甜蜜的契约。
他们并肩走出花廊,身后万千纸鹤仍在风中轻轻振翅,而前方,是一片延绵至天际的翠绿葡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