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这已经是克拉克对着电脑壁纸上的蝙蝠侠美照——如果一双在黑暗中发光的白色三角护目镜的镜片真的算蝙蝠侠美照的话——沉思的第十五分钟了。

隔壁终于挣脱了死线地狱的露易斯神清气爽地走出佩里的办公室，然后她被叫住了，“露。”是克拉克。

露易丝心情颇好地转头，趁着她心情好，她准备关心一下她已经蔫成了悲伤小狗的可怜同事。

哦，一定要是他和布鲁斯感情问题吧，可怜的克拉克。露易斯发出了八卦的声音，高低这俩这辈子估计就绑在一起了，问题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反正生离死别都经历过了他俩不还是好好的吗？

“怎么了？”无事一身轻的露易斯怜爱地看着他。

思绪一团乱麻的克拉克今天第三次询问露易斯：“露，你说我圣诞到底该送给B什么礼物啊？”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露易斯想拉走15秒前的自己，逃离名为“克拉克”的纠结地狱。她真情实感地说：“现在才九月份。而且如果你很介意布鲁斯知道上个月超人和蝙蝠侠的绯闻风波不是意外的话，请现在就闭嘴回去写稿。”

说完她转身就走，吃瓜是快乐的，但看着克拉克为遥远的事情纠结又不听劝很胃疼。这已经是克拉克纠结圣诞礼物的第三个月了，老天，他在六月份的时候就开始纠结12月份的事了。

2.

玛莎坐在沙发上打着毛衣，对面是趁着周末跑回堪萨斯找她聊聊的克拉克。他们身边是正在燃烧的壁炉，虽然离圣诞还有半个月，但最近天气已经很冷了，农场里一片银装素裹。

“所以为什么不自己织一件毛衣送给她呢？去年你送给他的围巾不是就织的挺好的吗？上面那只长着翅膀的猫咪还挺可爱的。”玛莎慈祥地笑着，向克拉克提出了一个充满手□□意的建议。

克拉克指出玛莎的错误：“妈，那是只蝙蝠。”

玛莎面不改色地说：“没事，你织好之后我再帮你把图案缝上去也行。”

克拉克腹诽：但是您去年把猫织成了狗。

虽然克拉克没说话，但玛莎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悄悄给乔纳森递了个眼神。

然后乔纳森对他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的亲亲儿子进行了一个扫地出门的大动作：“哦，克拉克，你为什么不去问问乔－艾尔呢？也许他能给你一些不那么乡土的，亮闪闪的，像水晶一样的建议呢？”

他边说边将克拉克带出门，临走时还补充了一句：“记得今年的圣诞别和布鲁斯在你那间小城堡里呆太久了。玛莎希望你们今年能和孩子们一起来堪萨斯吃顿饭，一起过平安夜。我想潘尼沃斯先生不会介意今年的韦恩宅空荡无人的。”

儿子还是爱的，但一会吐槽布鲁斯并扬言“我经常想把他的头拧掉”，一会儿又说布鲁斯世间第一好，除了他，他谁都不爱的克拉克狗都嫌。

“看得出来，小两口感情挺好的，但真的，他不知道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真的很欠揍吗？”玛莎叹了口气。

“谁知道呢？但克拉克不怕挨揍是真的。反正他就是仗着布鲁斯和纵着他了。”

两人对视，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3.

克拉克稀里糊涂的就被赶去了孤独堡垒。

他在温室的半空中盘着腿，红披风下方是同样色调鲜艳的玫瑰。

当年那种被布鲁斯专门培育出来送给克拉克作为生日礼物的被命名为“氪星”的玫瑰，如今在孤独堡垒的温室里被照顾的很好，花开了很大一片，玫瑰的海洋娇艳欲滴。

克拉克还是很迷茫，最后他决定尝试一下乔纳森的建议，去问问乔－艾尔。

虽然乔－艾尔是个AI，但好歹也是安装了情感模块的智能AI。他听了克拉克的求助后花了一秒去翻了翻孤独堡垒那个偌大的资料库，从犄角旮旯里翻出了一样东西。

“氪星玫瑰。”乔－艾尔的投影消失了一秒又出现后说。

“啊？拿布鲁斯送我的生日礼物当圣诞礼物送回去，真的不会挨打吗？”克拉克还没反应过来乔－艾尔在指什么。

克拉克发誓他绝对看见乔－艾尔的脸色扭曲了一瞬，和他上次吐槽为什么氪星那么发达了还有贵族时一样，真的一模一样。

乔－艾尔说：“孩子，我指的是那些真的来自氪星的玫瑰。他给你送了名为‘氪星’，那你为什么不送给他些真的呢？仓库里还有一些他

它们的种子，就是种起来有点麻烦而已。”说着，他旁边还弹出了一些全息窗口，上面全是不同品种的氪星玫瑰。

氪星的玫瑰和地球的长的差不多，但比之绚烂得多。

它们多是两三种色彩交织在一起，瑰丽绚烂得不似真实。有些品种的花瓣还是半透明或者透明的，如同水晶一样。像一个晶莹绝美，但一触即碎的幻梦。

克拉克看中了一个名字翻译过来叫“影夜”的品种。

它底部及外侧的花瓣是半透明的黑色，当它还是个花苞时，黑色里面会隐隐约约透出些蓝来。而当他盛放时，之前被掩住的蓝色花瓣也会绽放出来。在花朵中心，那片带着些宝石光泽的钢蓝色瑰丽得简直不像话。

像一颗蓝色的星星落进了花心里，蓝色的光芒氤氲了四周冷硬的黑色水晶。

选好了品种，克拉克就快快乐乐的跑去拿种子。

乔－艾尔感叹：“这孩子品味简直和我一样好，毕竟当初我就是拿着它去向劳拉表白的。只不过这一溜品种里就它最难种了，希望卡尔能在半个月内把它种出来吧。”

4.

紧赶慢赶了半个月，克拉克终于在圣诞平安夜的前一天把“影夜”给种出来了。而且为了给布鲁斯一个惊喜，他就没告诉布鲁斯他干嘛去了。

而布鲁斯本人，一个在克拉克的纵容下将自己的控制欲发挥到了极点的控制狂简直不敢相信克拉克竟然还有事瞒着自己。

半个月，整整半个月了，克拉克每天稍有空闲就会跑去孤独堡垒里一呆就是好久，为此，他甚至好几篇报道都是踩着死线交的。他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问他他也不说，在他身上放的好久没放过了的监视器也被他弄掉了，而且布鲁斯去孤独堡垒突击的时候也毫无所获。

肉眼可见地，蝙蝠侠夜巡时下手更狠，开会时的冷气更足了。在他心底那个容许他自己进行过激情绪发泄的角落里，他简直快要气疯了。

而布鲁斯差劲的心情在平安夜当天的中午迎来了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先生，韦恩家真正的大家长的正式通告：“你一个人在这生闷气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韦恩老爷。您应该去和肯特老爷谈谈。”

布鲁斯恶狠狠的向他面前的培根切下了一刀：“是肯特的错。”很显然，阿尔弗雷德又以为是克拉克和布鲁斯吵架了，还是错在布鲁斯的那种。虽然大多数情况下这种猜测是正确的，但今天它确实不成立。

旁边之前一直神游天外的提姆挂着两个黑眼圈慢悠悠地开口了：“那你们也该谈谈，比如……”说着，他用叉子戳了戳面前还有大半早餐的盘子，将叉子递到嘴边，一咬，吃到了一口空气——因为他什么都没插到。并没有达米安的吵吵，因为他一大早就跑去肯特农场看动物去了。

布鲁斯打断了他的话：“我和他没什么可说的。”

提姆补上了他的后半句话：“比如说你们的离婚事项。”

“提姆！”布鲁斯炸毛了，但碍于旁边的大家长阿尔弗雷德的威严，布鲁斯只能压低声音警告他。

提姆压根儿都不带怕的，他幽幽地说“那你俩这一天天的，吵来吵去不累吗？就算你不累，每次都是克拉克先低头去哄你，他也该累了。”

布鲁斯有一瞬间的愧疚，但很快他就抓住了那一丝不对劲：“不对，克拉克早上还缠着我要了早安吻才走的，我真实的目的是等我和克拉克离婚了我就管不了你和康纳的事了是吧！”

提姆低声骂了一句失算就放开了对自己的控制，朝餐桌上栽倒过去，他睡着了。

也不是说布鲁斯真的不能接受康纳和提姆在一起，但就是，他俩还是未成年啊！

未成年啊！

黑色大蝙蝠无声尖叫。

总之就是很糟心。布鲁斯叹了口气，把提姆抱到了楼上的卧室里。几个小时后才去堪萨斯，让他再睡会吧。反正厨房小白去了也帮不上忙。

5.

当布鲁斯杀到堪萨斯时，克拉克正在杀火鸡，乔纳森和玛莎正在厨房里忙活。虽然在中午，但今年因为布鲁斯他们要来，圣诞晚宴是要吃得早些的。晚上布鲁斯他们还要回哥谭夜巡呢。

克拉克一看见布鲁斯就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哎，布鲁斯！你怎么现在就来了？”

“我就来看看。”布鲁斯没有走上前去，因为克拉克杀鸡杀得一地血哧啦呼的。

“好哦，”克拉克点了点头，“如果你想帮忙的话可以去把客厅里的那棵圣诞树装饰一下。但是布鲁斯，不要动树下的礼物，提前偷看就没有惊喜了。”

布鲁斯转身向屋子走去，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我可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到是你，克拉克，你肯定用透视做过弊吧？”

“嘿，我可没有！”克拉克反驳的话散在了空气里，也不知道布鲁斯听没听见。

玛莎刚把调好的糖霜从厨房里拿出来，准备开始组装姜饼屋，就看见了进屋的布鲁斯：“哎呀，布鲁斯你怎么来这么早啊？”

“我就是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那更好，你可以去把圣诞树给装饰上。”

布鲁斯听话地去了。

一走到那棵圣诞树下布鲁斯就知道克拉克给他的礼物是那个了——一个绑着红色彩蛋的铅盒在一堆五颜六色的礼物盒里面真的很显眼。那个铅盒是一个底面积比布鲁斯手掌大一点的长方体。

布鲁斯暗自腹诽：不会又是氪石吧？感情他这半个月都在搞这个啊，一天天的，整这玩意也不怕自己折寿。

话是这样说，但布鲁斯还挺开心的，不过下次他得告诉克拉克别送氪石了，因为布鲁斯不仅有，还堆满了两个仓库呢。

自认为已经知道克拉克送了啥的布鲁斯愉快地没打开它，装饰圣诞树去了。

他懒得猜具体是什么了，反正氪石总是要丢仓库里的，又不能摆出来，摆了就是谋杀亲夫了好吗？

圣诞树下的礼物堆成了一座小山，真的很多，因为今年所有人都给其他人准备了礼物，连达米安也勉为其难地准备了。

6.

傍晚的晚宴开始时，所有人都到齐了，连之前因为有事待在香港的史蒂芬尼和卡珊德拉也来了，而且这群人里还包括了芭芭拉，她戏称自己是蹭饭来了。

餐桌上虽然没有了往日韦恩宅里的混乱，但蝙蝠崽们依旧明争暗斗不断。

无声的硝烟弥漫着，与肯特家温馨的氛围十分不符。

乔纳森悄悄问克拉克：“这群孩子一直都这样吗？”相比之下，玛莎就淡定多了。听多了克拉克的吐槽之后她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就熟视无睹了。现在她正在致力于投喂达米安，玛莎知道达米安不吃肉，所以她今天特地弄了很多种好吃的素菜，不过分量挺少的，毕竟韦恩家其他人都不怎么爱吃蔬菜。

玛莎：拿捏了。

克拉克也压低声音回复乔纳森：“平时要更过分一些，但没事，死不了。”

“嘿，”乔纳森拍了一下克拉克，“怎么说话呢，感情不好但死不了这种关系你觉得好吗？”

克拉克简直委屈死了：“明明就是嘛。”他转向布鲁斯，“布鲁斯，你说是不是？”

布鲁斯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乔纳森也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他。

于是，布鲁斯给出了一个含糊的回答：“也不算感情不好吧。”

大儿子和次子搞在了一起，每次腻在一起时都恨不得朝对方狂甩舌头；三子和康纳纠纠缠缠，不看着就想实施未成年之□□行为；幼子平等的歧视所有人，但实际上家族成员里有需要他帮忙的时候，他会骂骂咧咧的帮了之后再附赠几句嘲讽；史蒂芬尼喜欢和卡珊德拉粘在一起编排家族成员；芭芭拉普度众生，是所有人的大姐姐。

所以虽然他们日常骂架互殴，虽然他们有人差点把其他人打死，但他们依旧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吧？

进行了一些思考过后，布鲁斯说：“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于是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反应过来的迪克和阿尔弗雷德满脸感动；康纳杰森和达米安把“你在说什么鬼话”几个大字写在脑门上；史蒂芬尼问提姆录像了没，提姆则沉痛的告诉她没有，而永远的神·芭芭拉表示她从晚宴开始的时候就在录像了；卡珊德拉沉静的看着，露出了一个微笑；肯特夫妇欣慰地笑着；只有克拉克，高兴也不是，震惊也不是，最后只干巴巴的挤出来了一句“好吧（Fine.）”。

布鲁斯眨眨眼：“我说错什么了吗？”

听懂了这个内部笑话的蝙蝠家笑成一片，肯特夫妇有点懵，但依旧跟着笑着，而克拉克笑也不是——他并不赞同布鲁斯把这个“相亲相爱一家人”的说法看成一个笑话，虽然不相亲，但他们至少相爱……大概吧——不笑也不是，毕竟在一片快活的空气里没有被感染真的很格格不入。

7.

晚宴结束后还有一段时间才到去夜巡的时候，他们便三三两两的坐在客厅里聊天。肯特夫妇对韦恩家的这群孩子的兴趣可大着呢。有哪个老人能看着漂亮又可爱（？）的孙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