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才应该是你梦中的场景吧，你站在这里，能不能回想起一些梦里的提示，乔缘惜的动作，说过的话之类的。”
“是啊，身临其境才有利于你的回忆。”花微笑也附和云清风，“要是这样还不行，我也可以扮演一个鬼，让场景更逼真……”
“行了行了，你们别说话了——”谢恒不耐烦地打断他们，“这是在破案，需要严谨的头脑好不好，被你们说的像是什么招魂仪式一样——”
“咳咳——”
他郑重地清了清嗓子，踱到放着小几的墙角，开口说道：“让我来给你们展示一下我的发现吧！”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两间屋子不同的地方？”
他没等云清风和花微笑回答，迫不及待地伸手指向观音像前的香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自豪。
“这里——这间屋子有香炉，那间屋子里没有。”
云清风歪了歪头：“所以呢？”
“所以……”
所以之后的话其实谢恒还没想好，云清风的追问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这里的确是乔缘惜的房间，那里的确是乔音春的房间……”
虽然这看似是一句废话，但谢恒本着不能被小瞧的原则，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还体现出了一件事，那就是……乔缘惜喜欢点香，乔音春不喜欢点香……对——因为她身子弱，不能被香熏到了！”
“虽然我觉得你说的话有道理，可是……那个房间其实是有香炉的。”
“什么？”
谢恒诧异地转过头，俯身看着观音像的花微笑恰好抬起头。
“可是我仔细看了的，那里分明……”
“你也没有看错，虽然那间屋里也有香炉，可是香炉不在观音像前，而是被放到了墙角不易被注意到的地方，后来我看见了，就把它放在几上了，你若是现在去看，就能看见了。”
“怪不得当时你在那里鬼鬼祟祟的！”谢恒恍然大悟，“原来是在干这个。”
“不过你说的那些似乎也没错，乔音春身子确实很虚弱，也许真的不能熏香，不过……”
“但她为什么要把香炉放在那么隐蔽的地方……”谢恒接着云清风的话说，“除非——里面有什么害怕被别人发现的东西——”
“走，去看看！”
一阵风似的谢恒留下一句没说完的话就冲了出去，再次回到刚刚乔音春的那间屋子。
云清风和花微笑对视一眼，互相点点头，相携走出厢房，眼里有着不加掩饰的满意。
……
“果然有问题！”
谢恒瞪大眼睛，盯着刚刚没有被他发现，此刻安安静静摆在观音像前的香炉，一只手抬起又放下，把他光滑的下巴摸了又摸。
“这香为什么只烧了一半？”
“不对——”他凑近一点，“连一半都没有，而且显然是被人吹灭的。”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云清风站在他身后，斜着眼问他。
“小云，我发现你今天变得有些迟钝，莫不是昨天晚上喝酒把脑子喝坏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昨晚喝酒了？”
花微笑忽然诧异地问他。
“随口一说，怎么了？”谢恒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一脸做了亏心事的表情——总之，你们俩今天是变迟钝了——看看这香！”他指了指香炉，“就很反常啊，要么不点，要么点完，干嘛刚点就灭掉！”
插在香炉里的几支香香头焦黑，香身几乎没被烧过，只有顶端沾了一层薄灰。
“有可能她刚开始想试一试，后来点着之后不喜欢这个味道呢。”云清风说，“再者，也不能证明这是出事那天点的香……”
“你说的也有点道理吧……不过我有一种直觉……”
谢恒还是坚持他的想法——好不容易发现了些异常，自然要追查透彻啊！
“说起味道……这倒不太像市面上常见的线香，闻起来……”花微笑鼻尖翕动，“味道很特别。”
“这跟刚刚乔缘惜屋子里点的是同一种吧？”
谢恒也把鼻子伸过去闻。
“那几支香都快要燃尽了。”云清风摇摇头，“光从香身上怕是看不出什么不同了，只能再去闻闻味道，看能不能分辨出来。”
“是挺特别的，不像寻常的香味，里面似乎加了……”
谢恒闭着眼睛，仔细分辨，耳畔忽然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是——
“花微笑——你……怎么了？”
谢恒身子一震，睁开眼睛，看见一旁的花微笑不知何时倒在地上，幸而云清风及时赶来，撑住了他倾斜的上半身，让他不至于脑袋撞到墙上。
“这……这是怎么了？”谢恒一时想要蹲下查看情况，一时又想着奔出门去叫人，慌里慌张不知道干什么，手足无措地干愣在原地。
“香……香……”
他在原地犹豫的功夫，花微笑竟又悠悠转醒，嘴里含糊不清不知念叨着什么，一只手被他艰难地伸出，指着墙角的位置，谢恒顺着那个方向望去，恍然大悟他说的原来是香炉。
“香有问题？”
他想起刚刚整张脸都快贴在香炉边的花微笑，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怪道那香有股奇异的味道，花微笑估计是凑得过近才会受到影响，不过要是没有他这一晕，恐怕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香的问题。
花微笑真是大义啊——尽管这并非出于他的本意。
“你等着，我马上就找人来救你！坚持住，小花——”
谢恒忽而对他起敬——可不能让他壮烈牺牲啊！他颇为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紧接着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去。
谢恒的背影瞬间远去，留在原地照看花微笑的云清风收回目光，轻轻拍了一下怀里的人。
“人走远了，先别抖了。”
花微笑不住颤抖的手终于镇定下来，紧闭着的双眼也缓缓睁开，他从头顶的方向看着云清风，云清风只看见一张颠倒的脸对着他傻傻地笑。
“怎么样，演的还是很逼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