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少爷很准时啊!”
天光还未大亮,天色还有些昏沉,到了约定好的时辰,哈欠连天的谢恒在青云庵前和云清风花微笑汇合。
“哪能不准时啊——”
谢恒眼下发青,怪腔怪调地表示他的不满。
从早上开始,上到他祖母母亲,下到小厮福贵,一个两个都生怕他起得稍微晚了一点。要不是看他昨天晚上确实是累了,谢恒估计他母亲甚至想让他直接睡在衙门里。
“不是我说,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啊……”
三人轻车熟路进了庵,给来引路的小尼姑都省了事。谢恒一脚跨进空荡荡的院子,又打了个哈欠。
“昨天晚上知县就派人把乔婶娘和乔音春带到衙门去审问了,这青云庵里都没有人了,还到这里来干什么啊!”
“就是没人才方便呢。”
“你说什么?”
谢恒瞥了一眼花微笑,不知道他说话为什么这么不着边际。
“当然要来这里了,毕竟这才是事发地点嘛。”云清风背着手,“我们昨天一直在证词上打转,倒是忽略了这案发处的环境。”
“这些事也要让我来干吗?”
谢恒不情不愿地跟着两人往乔缘惜的屋子走。
“衙门的人早就调查了这间屋子了,我也了解了一些情况,屋子里没什么可疑的东西,不就是茶杯里被人下了迷药然后……哎呦——”
谢恒脚下一滑,差点一头向前栽去,幸好他两只手一边一只拽住云清风和花微笑,才没真的摔到地上。
“你不是自幼习武,矫健敏捷吗?”云清风被谢恒拽的肩头一紧,感觉挣开他的手揉了揉肩膀,“这地上又没什么东西,怎么连路都走不稳了?”
“还——还不是怪你们!”
谢恒一把推开他们,昂首阔步往屋里走。
“都怪你们让我昨天劳累了,晚上觉都没睡好,一直做梦,早上起来就头晕眼花的,又进了这屋子……”
他脚下一顿,打量着眼前的屋子,尸体已经移走,地上的血迹也不再触目惊心,可人才死了两天,这屋子就已毫无人气,谢恒把目光从屋子正中的床铺移开,看见墙角一张小几上供着一尊白瓷观音,连观音也像蒙了一层淡淡的灰,不知为何让他有些揪心。
“阴森森的……”
谢恒停在原地,没再继续上前。
“晚上做梦?做的可是什么噩梦?”
花微笑的声音从一旁幽幽传来,正戳中谢恒的心事,他打了个寒颤,离花微笑远了一点。
“什么噩梦啊,我像是会被区区噩梦吓到的人吗?就是做梦而已,醒来我就……”
“……忘记了……”
谢恒声音越说越小,语气也从肯定变为疑惑,又变成另一种肯定——他没有忘记,就在刚刚那一刻,他绝望地发现他清晰地回忆起了昨夜的梦——
而且……好像还真是个噩梦!
梦里有个女鬼,披头散发的,不知为何又让他有些熟悉,还有那间鬼气森森的屋子,跟这间屋子感觉好像……
“我才没有被吓到!”
梦境与现实渐渐交织,梦里的那股寒意又渐渐涌上心头,谢恒拍拍脑袋,忽然大吼一声,房间角落的云清风和另一角的花微笑一起抬头看他。
“看来真的被我说中了啊。”
捣鼓着观音像的花微笑对他笑笑。
“看来还吓得不轻呢。”
头伸在窗户外面的云清风回头对他点点头。
“你们——”
“不过不必担心,小云可是解梦的高手,把你的噩梦说出来,让他给你解解,就没什么事了。”
“也不是噩梦……”
“不用不好意思,做噩梦也没什么啊……”
“真的不是噩梦,怎么说呢?”
谢恒无法确切描述那种感觉,说是噩梦,也许只是因为那个梦集齐了许多恐怖的要素——深夜、空屋、女鬼,但其实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诡异的场面,现在细细回忆 ,那女鬼其实并不十分让他害怕,他甚至隐约记得自己还和女鬼说了几句话……
“说不出来的感觉吗?”
“嘎吱”一声,云清风关上窗户,朝他走来。
“那就更有意思了,形容不出感觉的梦,恰好是我最擅长解的。”
……
“你是说,这是……乔缘惜在给我托梦?”
谢恒坐立难安,想要从椅子上站起,又被花微笑一把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