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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陋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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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莫丽端着一大盘面包从灶台那边走过来,把盘子放在桌上,又转身端出一大盘烤香肠和土豆泥,“别光聊天,先吃饭。”

长桌上摆满了食物——烤香肠、土豆泥、约克郡布丁、蔬菜汤、还有一大盘刚出炉的面包。韦斯莱夫人坐在桌子一端,不停地往达里安盘子里添东西,每次他刚吃完一块鸡肉,下一块就又被夹过来了。“你真的太瘦了,”她皱着眉头说,“霍格沃茨的伙食是不是变差了?”“没有,”达里安说,“是您做的太多了。”弗雷德在旁边笑出了声“怎么样?”韦斯莱夫人从灶台那边探过头来,眼睛里带着期待。“很好吃。”达里安说,然后叉了第二块。韦斯莱夫人笑了一下,转过身继续忙活了。弗雷德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说了‘很好吃’,她现在大概已经把你当成自己儿子了。”韦斯莱夫人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往上弯的。乔治趁机从伸过叉子,从弗雷德盘子里偷走了一块土豆,弗雷德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好骂了一句然后转而从达里安盘子里抢回去一块鸡肉。

金妮坐在罗恩旁边,安静地吃着自己那份,偶尔抬头看一眼达里安,那目光里带着一种不知道理由的好奇。珀西则一边吃一边看一份报纸,韦斯莱夫人叫了他三次他才放下。韦斯莱先生兴致勃勃地讲着他在麻瓜研究方面的最新发现,说有一种叫“电话”的东西能让两个人在不同的房间里说话,罗恩问那跟吼叫信有什么区别,韦斯莱先生说这是完全不同的事物。

饭后弗雷德和乔治带达里安去花园看地精。花园比达里安想象的大得多,杂草丛生,几棵歪脖子树散落在各处,树根周围堆着一些小土包。乔治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最近的一个花丛上戳了两下,一只小东西气鼓鼓的探出头来,光秃秃的大圆脑袋活像一颗土豆,眼睛圆溜溜的,一脸不满地盯着他们。弗雷德伸手抓住它,那只地精在他手里拼命挣扎,腿蹬来蹬去。“看好了,”弗雷德说,然后抡圆了胳膊把它扔了出去,地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花园尽头的树丛后面。乔治又找了几个花丛,抓出几只地精递给达里安,前两只他在手里挣扎得太厉害差点脱手,第三只的时候他终于掌握了诀窍——用拇指和食指卡住它的腋下,让它腿蹬不到任何东西。“扔,”弗雷德在旁边指导,“越远越好。”达里安抡起胳膊,那只地精尖叫着飞过树梢,落进了远处的灌木丛里。“不错,”乔治说,“第一次就能扔这么远。”

很快天完全黑了,“它们过几天又会跑回来,”弗雷德说,“扔不完的。”之后三个人往回走,穿过院子的时候达里安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星星比在霍格沃茨看到的更密,银河像一条发光的带子横跨天际。乔治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说这里环境好,所以星星特别清楚。达里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睡觉前达里安去了一趟浴室,回到房间的时候看到弗雷德和乔治挤在同一张床上,弗雷德靠在床头翻一本笑话大全,乔治正在调试一个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魔法装置。达里安在床边坐下,床垫发出吱呀一声响。“你们家比我想象的要——”“热闹?”弗雷德接话。“不一样。”达里安继续说。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了一眼,“不一样是好的意思吗?”乔治问,语气比平时轻了一些。“是好的意思。”达里安点了点头说。弗雷德咧嘴笑了,乔治也笑了,那个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柔和。

弗雷德伸手关掉床头灯,房间陷入黑暗。

窗外的月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银线。达里安躺在弗雷德的床上,被子有洗衣皂的味道,混着一点点阳光晒过的干燥气息,星星睡在被子上,发出轻柔的呼噜。灯关了很久,他还没睡着,听着窗外的虫鸣和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的猫头鹰叫声。旁边的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布料摩擦声,还有弗雷德和乔治在小声的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讨论什么不想被听见的东西。

“达里安。”乔治的声音忽然清晰了一些。

“嗯。”

“你睡了吗?”

“快了。”

黑暗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两个人开口了,“晚安。”

“晚安。”达里安说。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墙壁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带。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觉得这间屋子比他想象的要好,床比他想象的要软,而旁边那张床上两个人的呼吸声比他想象的要清晰。他又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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