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钥匙的着陆方式比达里安预想的要狼狈得多。
他一只手抓着那只旧水壶,另一只手拎着行李和装星星的笼子,脚刚触到地面就被一股巨大的惯性拽着往前冲了好几步,膝盖磕在一块石头上,整个人差点趴进草丛里。星星在笼子里发出一声尖锐的抗议,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滚圆。
达里安花了几秒钟把胃里翻涌的感觉压下去,然后抬起头,发现眼前是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草地上零星散落着几簇野花,不远处的山坡上是一栋歪歪扭扭的房子,有几层楼高,烟囱冒着烟,房子周围是一大片花园,篱笆歪歪斜斜地立着,几个绿色的小东西在草丛里蹦来蹦去,大概就是弗雷德和乔治在信里提过的地精。
“达里安!”
两个红脑袋从房子后面跑了出来。弗雷德跑在前面,校袍换成了一件皱巴巴的深色T恤,乔治跟在后面,穿着同样的款式但颜色浅一些。两个人跑到他面前的时候都喘着气,脸颊微微发红。
“你没事吧?”乔治把他手里的水壶拿过去扔到地上,伸手在他胳膊上拉了一把,“第一次用门钥匙都会晕。”达里安借力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渍。“没事,”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歪歪扭扭的房子,“那就是你们家?”
“对,”弗雷德弯腰帮他捡起掉在地上的行李箱和猫笼,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知道它看起来很奇怪”的坦然,“别看它歪,从没塌过。”
三个人沿着一条踩出来的土路往山坡上走,路两边是修剪得不怎么整齐的灌木丛,几株玫瑰开得正盛,花瓣上还挂着露水。房子前面的小院子里有一个鸡窝,几只鸡在里面踱来踱去,时不时发出几声咯咯的叫唤。达里安跟在他们后面,穿过一个矮矮的木门,走进院子。
这栋房子看起来比远观时更加歪斜,石墙上爬满了藤蔓,二楼的窗户往外突出一块,用几根看起来不太牢靠的木棍撑着。大门是深色的橡木,门环是一只褪了色的鹰头。弗雷德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烤面包和熏肉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妈妈!达里安到了!”
韦斯莱夫人从厨房里跑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她的目光在达里安身上扫了一圈,然后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哦达里安,你比弗雷德乔治说的还要瘦,”她松开他,双手捧着他的脸端详了一番,“在学校没好好吃饭吧?没关系,这几天多吃点。”她一连串说了好几句话,根本没给达里安回答的时间,达里安被她的热情弄得有点不知该怎么反应,只能含糊地说了一句“谢谢韦斯莱夫人”。“叫我莫丽就行,”她摆了摆手,转身朝厨房走,“你先上去放东西,晚饭还有一会儿。”弗雷德朝达里安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她做了一大桌子的菜,专门为你做的。”
乔治从弗雷德手里抢过猫笼,弗雷德则拎着行李箱,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楼上走。达里安跟在后面,楼梯又窄又陡,踩上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墙壁上挂满了会动的照片,里面的老老少少都在冲他挥手。三楼有两个门,弗雷德推开那扇挂着他和乔治名字的门,里面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卧室,两张床靠墙放着,中间的床头柜上堆着各种奇怪的东西——一摞皱巴巴的羊皮纸、一瓶不知名液体、几根被锯成不同长度的木棍、一小袋发着微弱绿光的粉末。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和胶水味。
“这张是你的,”弗雷德把行李箱靠在一张床边,被套是深蓝色的,和拉文克劳的颜色一样。“被套是新换的,妈妈特意挑的。”乔治注意到他的目光,“妈妈说你可能会比较习惯这个颜色。”弗雷德又指了指旁边那张床,“乔治和我睡那边。”达里安看了看,问:“你们挤得下?”“挤得下,”乔治把猫笼放在另一张床上,打开笼门,星星探出脑袋扫了一圈,然后优雅地踱出来在床上转了两圈,跳到窗台上蜷起来,“以前比尔和查理在家的时候我们睡过更小的。”
他们下楼的时候金妮正从房间里出来,红色的长发披在肩上,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你就是达里安?”她问,“嗯。”“弗雷德和乔治老提起你。”金妮歪了歪脑袋,“他们从来没这样过。”“金妮!”弗雷德和乔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种少见的急促。金妮看了她哥哥们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从他们身边挤过去,踩在楼梯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他们穿过走廊走进客厅,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壁炉台上方挂着一面九针钟,每根针上都刻着一个名字,大部分指着“家”,只有两根指着“上班”。壁炉旁边摆着一张旧沙发,扶手上磨得发白,罗恩正窝在上面翻一本《神奇的魁地奇球》,看见达里安愣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你真的来了”,语气里全是我以为你们在开玩笑”的惊讶。
韦斯莱先生从屋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像是从某个麻瓜电器上拆下来的零件,脸上带着一种孩子得到了新玩具时的兴奋。“达里安!欢迎欢迎!”他大步走过来握住达里安的手用力摇了摇。
不一会儿金妮从厨房出来,在达里安对面坐下,把手肘放在膝盖上。“你暑假要住在这里吗?”“嗯,住一个月左右。”金妮点了点头,然后开始问他霍格沃茨的事——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长什么样、魔药课是不是真的那么恐怖、弗雷德和乔治在学校是不是也这么吵。达里安一一回答了,弗雷德和乔治在旁边时不时插嘴,金妮听得很认真,偶尔被逗得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