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福庄园的圣诞晚宴向来是纯血家族社交日历上不容错过的一笔,今年也不例外。
奥菲莉亚从楼梯上走下来,深蓝色的长袍在烛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头发盘成了一个优雅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莱昂纳德则站在她身后,黑色长袍的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胸针,目光平静地扫过他。
“不用紧张。”奥菲莉亚伸手帮达里安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然后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你只是去吃顿饭,德拉科的父母你又不是没见过。”
“卢修斯·马尔福可不太好应付。”莱昂纳德在一旁拆台。
“那他也不会吃了达里安。”奥菲莉亚挽住丈夫的胳膊,温柔的看着达里安,“你只要表现得体就行了。”达里安点了点头。
马车在石子路上停稳的时候,达里安透过车窗看见了马尔福庄园的大门。两排修剪整齐的冬青树从入口延伸出去,树枝上挂着一串串细小的冰晶,在夜色中泛着冷白色的光。庄园的主体建筑在远处若隐若现,几扇窗户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像黑暗中漂浮的灯笼。
奥菲莉亚整理了一下披肩,莱昂纳德则先下了车,然后转身扶妻子下来。达里安跟在后面,脚踩在碎石路上发出一声轻响。空气冷得刺鼻,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团,很快就散了。
有几家人已经先到了。门口停着几辆马车,车身在月光下泛着暗色的光泽,车夫们聚在门房旁边小声说话,偶尔发出一两声低沉的笑。
他们刚走进门厅,一个家养小精灵就迎了上来,腰深深弯下去,尖尖的鼻子几乎碰到膝盖。“亚克斯利先生,亚克斯利夫人,亚克斯利少爷,请跟皮皮来。”它的声音尖细,语速很快,说完就转身领着他们往大厅的方向走。
马尔福庄园比他上次来时装饰得更华丽。一棵巨大的圣诞树矗立在客厅中央,从天花板一直垂到地面,银色的装饰品在烛光里一闪一闪的,树顶上是一颗会旋转的水晶星星,每转一圈就洒下一片细碎的光粉。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几盏悬浮的银色蜡烛在高处缓缓飘动,光线落在那些深色的木质家具上,反射出温润的光泽。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马尔福家每年邀请的宾客名单都差不多——纯血家族中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以及他们到了上学年龄的子女。男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女人们的礼服长袍在烛光下闪着各色光泽,丝绸和天鹅绒的料子反射出细碎的光。莱昂纳德很快被一个头发花白的男巫拉走,奥菲莉亚离开前拍了拍达里安的手臂,对他道:“你也去跟同龄人接触一下,别一个闷闷的。”然后转身融入了那群女巫的谈话中,留下他一个人端着酒杯站在原地。
达里安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他认出了几张脸。西奥多·诺特站在靠窗的位置,正和他父亲说着什么,侧脸的线条在冷光下显得有些锋利。布雷斯·扎比尼从人群中穿过来,嘴角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看见他时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拐了个弯径直走过来。
“亚克斯利。”扎比尼举起杯子碰了一下他杯沿,发出清脆的声响,“你一个人?”
“我父母在那边。”达里安朝奥菲莉亚离开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呢?你母亲来了吗?”
“来了,但在另一边。”扎比尼用杯口朝另一边指了指,那里有一个穿着墨绿色长裙的高挑女人,正被几个同样华服的男人围在中间,她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整个人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锋利而耀眼。“她大概要等到宴会结束才会想起还有个儿子。”
达里安没有接话,他和扎比尼算不上熟,但在这种场合,能有一个不会让人不舒服的聊天对象已经算得上幸运了——至少扎比尼不会像某些人那样,在寒暄完之后就开始拐弯抹角地打听他父亲最近在忙什么,或者用一种看似随意的语气问他暑假有没有去法国南部度假。扎比尼似乎也无意深入交谈,只是端着杯子站在他旁边,目光懒洋洋地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偶尔对某个经过的女巫的礼服袍子发表一两句略带调侃的评论。
大厅的另一头,帕金森正和几个人聚在一起。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礼服,裙摆上镶着一圈细密的银色蕾丝,在一众深色系的袍子里格外显眼。扎比尼带着他走过去的时候帕金森最先发现他们,目光在扎比尼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他身后的达里安身上。“亚克斯利,我还在想你今年会不会来。”她身边的女生也附和说很难在霍格沃兹以外的地方见到他。
“至少今年我来了。”达里安在他们旁边停下,礼貌的笑了笑。刚走来的诺特也朝他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又把目光移开了,显然对这种围成一圈闲聊的环节没什么兴趣。
格林格拉斯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潘西,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别人了?”她的妹妹阿斯托利亚坐在旁边,比姐姐矮了半个头,脸上还带着婴儿肥,正好奇的看着他们。
“我只是随口一问。”帕金森瞪了她一眼,然后转向达里安,语气里多了一丝挑剔的打量,“你看起来倒是比上次瘦了点。”
“大概是最近的活动多。”达里安随口回了一句。
“活动?”格林格拉斯的嘴角往上弯了弯,“什么活动?和韦斯莱家那对双胞胎到处闲逛?”
空气安静了一瞬。达里安看着格林格拉斯,那张脸上的笑容带着明晃晃的恶意,像一只发现了猎物弱点的猫,正慢悠悠地伸出爪子。“至少我有人一起逛。”他慢条斯理的反击道,“你呢,格林格拉斯?你今年万圣节是自己一个人待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还是找了克拉布和高尔陪你?”
帕金森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很快用手捂住了嘴,被提到的两个大个子停下进食的动作疑惑的看着他们。格林格拉斯的脸色变了一下,但还没等她说出什么,扎比尼就插了进来。“行了,大过节的。”他举了举杯子,语气轻飘飘的,“别在这儿浪费口水。”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德拉科·马尔福从大厅那头走过来,铂金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黑色的礼服长袍剪裁合体,领口别着一枚蛇形胸针,银色的鳞片在烛光里一闪一闪的。
“你怎么在这儿站着?”德拉科走到达里安面前,灰蓝色的眼睛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旁边那几个人。
“扎比尼带我过来的。”达里安朝扎比尼的方向示意。
德拉科看了扎比尼一眼,扎比尼做了一个“我什么都没做”的表情,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端着一盘小点心,“你们不饿吗?”他叉起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马尔福家的家养小精灵手艺确实不错。”
“你吃东西的速度和你的社交能力一样惊人。”德拉科面无表情地说。
“谢谢夸奖。”扎比尼完全不在意,又叉了一块。
格林格拉斯看了德拉科一眼,又看了扎比尼一眼,最后目光落在达里安身上。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温度,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然后她和德拉科打了个招呼就转身带着她妹妹走了。阿斯托利亚被她姐姐的动作带得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站稳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