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师的表情似乎不是很满意眼前的作品,手上不停地继续绕,直到把自己的手臂和男子的身体缠绕为一体,才从男子抱着她的双手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地上。
她向前走,男子就跟着她往前走;她往后走,男子就跟着她往后走。
走了一会儿之后,女孩停下,男子在女孩身后停下。女孩把手上缠住的绳子一圈一圈解开,一圈一圈往男子身体上套。
一开始男子还会抖动身体轻微反抗,但随着身体上绳子越来越密,男子真的像个茧一样被女孩吊了起来。
女孩用刀把男子头部的绳子慢慢割开,一点一点给予他空气。男子看上去又恢复了力气,继续挣扎扭动。
很快,男子双手就赢得了自由,他夺过女孩手里的刀,看上去想把自己彻底解放。
女孩却在他自救行为里渐渐离开聚光灯。
男子腿也得到自由之后,捡起旁边准备好的绳子,追到暗处,然后又追到灯光下。
他单膝跪地,手上捧着一束玫瑰,身下压着绳子。
女孩也跪了下来,她接过玫瑰花,只取了其中一朵将它送到男子嘴边。男子轻启唇瓣把玫瑰枝抿住,然后把绳头送到女孩手上,双膝跪下,双手合十,虔诚得像一个信徒。
毫无疑问接下来是女缚师用绳子困住男子的画面。
男子低着头,任由女孩摆弄……
看见男子第二次被吊起来,夏槐的眼里不禁有泪水划出。
这场表演茧的意象贯穿始终,从被迫成茧,到破茧而出,再到主动入茧。区别在于第一次是被动的困住,最后一次是主动的栖居。
他们讲的这个故事让夏槐感觉到,爱不是被束缚,而是爱到深处,甘愿为了对方而主动选择。
他现在又何尝不是茧里面的人呢?只不过他没有那个勇气去剪开它。
表演结束了,台上的两个人并肩站在聚光灯下鞠躬致谢。
夏槐还沉浸在那个故事里,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慌忙去擦,却越擦越多。
就在这时,刚才那个被绑的瘦弱男子走向舞台边缘,在江郁洲面前蹲了下来。
他伸出一只手,正对着夏槐的方向。
灯光太亮,夏槐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在灯光下苍白的让人心疼。
“请问这位先生愿意上台尝试一下吗?”
夏槐愣住了。
那只手就停在他面前,近得他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
周围的人群发出低低的惊叹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夏槐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他想往后退,但身后全是人,他退无可退。
“我……”他张了张嘴酒气喷涌而出,声音干哑得自己都快认不出来,“我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不懂这个。”
台上的那个人爽朗地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夏槐的心为之颤动。
“没关系的,”那个人说话声音温和,“我们的缚师很熟练,接下来的互动绝对对身体没有损害。如果您害怕的话,也可以只观看不上手,以您的感受为主。”
“这样啊……”夏槐心里有点犹豫,他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那张逆光下有些模糊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伸出手的。他只知道自己握住那只手的时候,掌心里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然后他被拉上了舞台。
江郁洲看着瘦,但力气着实不小。夏槐看着也瘦,是实打实得虚瘦。
只有站在舞台上才能感觉到聚光灯打在身上的感觉,身处一直之处亮如白昼,舞台之下人头攒动。
夏槐听见台下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吹口哨,还有人在喊什么他听不懂的话。
“请问您怎么称呼?”一个女声在他耳边响起。
夏槐转过头,看见那个之前绑人的女缚师正站在自己面前。她比台上看起来还要高一些,穿着简单的黑色衣服,表情很温和。
“这个非得说吗?”夏槐紧张地看向刚才拉他上台的那个人。
那个人摇摇头。
女缚师解释道:“没关系,您不用紧张。互动而已我不查户口,您只要告诉我一个可以称呼您的名字就可以,比如说张三李四王二麻……”
“那就槐树吧。” 夏槐小声打断她。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个称呼,也许只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真正的他是谁。
“好的,槐树先生。”女缚师微笑着说,“接下来您可以选择,是亲自感受绳缚,还是近距离旁观。”
夏槐的目光在舞台上扫过。那些绳子安静地躺在一旁,它们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几分钟前,它们刚刚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吊到了半空中完成了一场从未见过的表演。
夏槐的视线落到刚才拉他上台的那个人身上。
那个人正站在舞台的另一侧,安静地等着。他的身形瘦削,穿着一身纯粹的白,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但他的眼睛很亮,也正看着夏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