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这离谱的猜想,竟真让他平日里遇到的怪事少了不少。
应青木就这样缩着胆子和脖子,亲手砍掉了自己一身的刺。
后来他以为自己的罪赎清了,便几乎忘记了这些,只是习惯了十六岁时亲手给自己套上的枷锁,他也打心底认同了内心对自己身份的猜测。
前段时间那件事情彻底打破了他的幻想。
原来自己的罪还没有赎清,进白家冲喜也不是最后一难。
他该怎么办呢?
白烬并没有听见应青木内心绝望的疑问,也许就算他听见了,也会一笑置之,然后告诉应青木:“青青不要多想,那些都是假的。”
白烬说:“青青,哪怕有我在这里,你也还会害怕吗?”
应青木点点头,看向白烬,说:“阿烬,我们搬走好不好,我可以出去打工,然后……然后我租房子,我们不住在这里好不好?”
说到后面,应青木的话语满是哀求。
白烬:“青青,这是我们的家,为什么要因为一株植物而抛弃?”
应青木慌了神,使劲摇了摇头,说:“不是抛弃!而且……而且那不是普通的植物……它会害人!说不定以后还会吃人,我也不知道这里还有没有它的根,我们走,好不好?”
白烬叹气,好像对面是自己无理取闹而又年幼不知事的小妻子。
“青青,搬家是很重要的事情,不可以就这样挂在嘴边,这样我们家里的人和物,都会不高兴的。”
话音落下,似是为了验证白烬的说法,窗外忽然开始刮风,屋外的枝丫如同小鬼的手,拍打着窗子,发出骇人的敲击声。
应青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整个房子都在颤抖,好像在斥责自己的轻慢。
应青木吓白了脸,他慌忙地下地,想要跑到白烬的身边,可是因为过于害怕,连腿都软了,平地狠狠摔了一跤,他甚至来不及查看自己的膝盖,就慌忙钻进了白烬的怀抱中。
他颤抖着身子,埋首在白烬的怀中。
“……阿烬,我害怕,不要……不要吓我……”
应青木的喉咙发紧,此刻连哭都哭不出来了,他只知道惶然地摇头。
“我不搬了,不搬了,我们一起住在这里……”
屋外仿佛似有所感一般,风声渐停,拍打的声音也消失了。
白烬抬手,轻抚应青木颤抖的脊背,带着浅淡的笑意说道:“青青乖,不怕,只是起风了而已,快要到冬天了呢。”
应青木在白烬的怀中待了许久,直到感觉到膝盖的刺痛他才抬起头来,垂眼一看,膝盖已经红肿渗血了。
白烬看着这近乎滑落的血迹,眼中暗光闪过。
他温声道:“青青,先等等,我帮你把伤口处理一下。”
应青木的手反射性地一紧,说:“不,不要走。”
白烬无奈说道:“不走,只是我需要拿一下抽屉里的药。”
他轻拍了一下应青木的腰,然后用力把人抬着放在了桌上,应青木就这样坐在白烬的办公桌上,和较低的白烬面对面。
白烬在侧边的抽屉里拿出了药,抬头便是应青木的膝盖,上面红紫交加,还渗着血,看起来可怜极了。
棉签在伤口上轻轻碾过,应青木似无所感,这种程度的伤,他从小到大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而面前最吸引他的,是白烬的脸。
白烬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的膝盖,微蹙的眉头带着一些心疼,微长卷曲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片阴影。
应青木被这安宁祥和的一幕成功安抚了躁动恐惧的心。
他抬手,还有些许粗糙的指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白烬的睫毛,引起一阵轻颤。
应青木猛地缩回手,低下头不敢看白烬的脸,说:“对、对不起……”
随后他便听见了白烬的笑声。
“没关系,青青喜欢我的脸,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白烬低头继续看着应青木的膝盖,说:“只是太可惜了,青青怎么能受伤呢。”
嘴里说着可惜,语气却没有半分惋惜,反而透着几分兴奋。
应青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因为白烬的呼吸喷洒在伤处,有些微抖。
白烬在伤口上轻轻吹了吹,然后侧头抬首,看向了应青木,说:“青青还疼吗?”
应青木看呆了,他呆愣地眨眨眼,最后避开白烬直白热忱的目光,摇摇头,说:“不疼的,谢谢阿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