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麟夜沉下脸色:“你少在这里自以为是!你就配吗?”
他急促地转过身,咬牙切齿道:“你哄着他结契,不就是为了骗自己他喜欢你?骗归骗,别把自己真当回事!”
苏问川淡淡道:“他结契的人不是你,回来后第一个见的人也不是你。就凭这一点,够了吗?”
空气静了一瞬,弱水翻涌,萧麟夜捏紧了伞柄,指节的白骨咯咯作响。
他猛地一挥红伞,周围曼殊沙华瞬间凋零成灰。
“待我分魂归位,定去找他!”
说罢,他的身影随飞灰一同消散。
……
入夜,马车落了地,暂住在附近的镇子上。
童子在客栈开了两间房,他一间,容暄和一间。
哦,还有那只小白鸟。
自打白乌鸦停在容暄和肩头后,就哪儿也不去了。它闭着眼似乎在睡觉,身子缩成一个暖烘烘的雪球,偶尔起伏一下,看着竟有几分乖巧。
容暄和放轻了脚步,生怕惊醒它。
青年身形清瘦,眉目纤弱,束带当风,步入客栈时,艳丽的姿容瞬间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
这样的小镇甚少有外人,偶有修士南来北往不奇怪,但这名青年脚步虚浮,分明不是修炼之人,肩头那只鸟却一看便不是凡物。
有人吹了个口哨,笑嘻嘻凑上来:“哟,这位公子打哪来?”
容暄和对上他的目光,忍不住后退半步。
他太熟悉这种觊觎垂涎的眼神了,昨天才在销金窟见了不少。
“我……”
刚起了个头,童子便走过来,截住话头道:“公子,房间已经开好了。”
他不露声色把容暄和挡在后面,奈何身形太矮,根本没能挡住男子黏腻的目光。
男子不以为意地看了他一眼,视线回到容暄和身上,笑得流里流气:“公子今夜也住这儿?巧了,在下也住这儿,请你喝杯酒?”
他手上戴了几枚纳戒,衣衫上也有符咒般的暗纹,行头华贵阔气,瞧着身份不简单。
旁边几个修士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帮腔。
“赵公子可是出身罗浮赵氏,公子不妨结交一下,多个朋友多条路不是?”
“正是这个理!公子瞧着也是名门之人,仙姿佚貌气质出尘,我等心中仰慕不已。”
“公子这灵宠是哪个秘境带出来的?倒是小巧可爱,不知值多少灵石?”
最后一个修士说着便想去摸,手伸到一半,忽然惨叫一声:“啊!”
白乌鸦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眸底流转过淡淡金芒。
那修士的手背上赫然多出一个眼睛大的血窟窿,鲜血哗啦啦往下淌,瞧着十分吓人。
他颤抖着指向容暄和,脸色由白转红,怒然道:“我好心想要结交你,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纵鸟伤人!”
容暄和心里咯噔一声,怕是遇到碰瓷的了:“分明是你自己伸手逗鸟,不要恶人先告状!”
童子也冷下脸,手中捏诀,随时准备出手:“你是何人?敢在此造次?”
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叫旁边几个修士暗暗心惊,没想到这二人看着是软柿子,童子的实力竟不输于他们。
掌柜的苦着脸,哆哆嗦嗦过来劝架:“几位爷,有话好好说!我这小本生意的店,可经不起几位爷的折腾!求几位看在店里还有凡人的份上,千万别动手啊!”
虽说修士不得无故对凡人动手,但店里的凡人都已窸窸窣窣地躲到了一边,神情紧张无比。
双方眼神交战片刻,白鸟那双锐利的眸子始终盯着几人,看得人背后直发瘆。
受伤的修士捂着手背,终是重重哼了一声:“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为首的人手一挥,几个人扬长而去。
容暄和直觉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忧心忡忡道:“要不咱们换一家客栈?”
童子道:“镇上仅此一间客栈,公子放心,我就在隔壁打坐,有事定会过来襄助。”
容暄和只好用了晚膳,回到房间关好门。
夜幕沉沉地压下来,杂音逐渐散去,镇子陷入一片静谧。
容暄和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盯着头顶的房梁。
小白鸟缩在他枕边,毛绒绒的身子贴着他的脸颊,温热的气息让他稍微安下心来。
他侧过身,用指腹轻轻抚摸着小白鸟的羽毛,摸着摸着,突然有些迷茫。
一个被买下来的人,命都在别人手上,这会儿怕又有什么用呢?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有什么用,跟苏问川回到那所谓的“苍嶷山”之后又要怎么办,好像他的穿越就是一场闹剧,一会儿救风尘,一会儿假装甜宠,无头苍蝇似的被系统耍着玩。
这样想着,青年忍不住喃喃开口:“他不会真把我丢了吧?”
万一明早起来童子也没影了怎么办?
小白鸟眼睛睁开一条缝,歪了歪头,脖子抻长又开始啄他头发。
容暄和捉住它,就在这时,一个奇怪的声音响起来。
不是风吹,也不是树叶摩擦,像是……脚步声?
容暄和一下子坐了起来,迅速敲了敲墙壁。
他也不知道隔壁童子能不能听见,心跳加快,手指发着颤去摸枕头边的小白鸟,一把将它塞到怀里。
小白鸟挣了一下,被他按得更紧。
“别动。”他压着嗓子。
门闩被人从外面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