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问川有道侣。
容暄和被这句话弄懵了。
他有些回不过神,愣愣道:“那他怎么还……”
还让自己叫他夫君。
是因为修真界可以合法拥有多个道侣吗?还是说,苏问川根本没想真的让他当道侣,而是某种更见不得光的……情人?
容暄和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当然不想成为别人的情人,更不想沦为狗血剧本里的炮灰。
“什么?”童子问。
容暄和摇了摇头,垂眸道:“没什么,可能是我误会了。”
也许苏问川就是那种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花花公子呢?
童子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试探道:“您是怕尊主辜负您?”
“哪里谈得上辜负这么严重?”
容暄和勉强笑了一下,很不愿承认自己可能是被当成情人带回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他必须尽早脱身才好。
童子似乎懂了,低声道:“其实尊主的道侣早已经……”
话没说完,一阵扑扇翅膀的声音从天边传来。
一只通身白色的小鸟直直朝着二人落下,它羽毛如凝霜雪,身形优美轻巧,眸色淡金,通透如琉璃,漂亮得不像是凡物。
童子连忙取出一段不知名的树枝,小鸟稳稳落在上面,低头“呱呱”叫了两声。
看其模样,竟然是只乌鸦。
容暄和还从没见过白色的乌鸦,有些新鲜,“嘬嘬”两声伸手去逗。
“公子不可!”童子大惊失色,连忙阻止道:“此乃尊主……的传信鸟!”
岂料容暄和的手已经伸到了鸟的面前:“啊?”
他赶忙缩回来,生怕这小祖宗啄他一口。
小鸟斜斜瞥他一眼,高冷地昂起脑袋,在枝头蹦了蹦,压根不理他。
童子把树枝举高了些,毕恭毕敬地问:“大人,请问有何指示?”
容暄和摸着下巴,心道好一个鸟仗人势,有个厉害的主人,连鸟也能被称为大人了。
几声低而快速的鸣叫过后,童子连连点头:“好的大人,我明白了。”
他转向容暄和:“尊主有事,今晚我会陪您外宿附近的小镇。”
“哦,好。”容暄和有些意外,又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会不回来了吧。
童子道:“尊者行踪向来不定,想来……”
白乌鸦叫了两声。
他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想来明日便回。”
容暄和诧异地看了一眼白乌鸦:“还能实时交流?”
白乌鸦转过身子,高傲地用屁股对着他。
童子笑道:“尊主的传信鸟自然灵性十足,公子不必忧心,尊主不是那等朝秦暮楚之人,定会按时归来,您只管与我同路便是。”
底下山深林密,马车还在天上飞着,容暄和就是想跑也没处跑,只好缩回车厢。
箱门即将合拢时,白乌鸦忽的从枝头飞了起来,扑扇着翅膀落在他肩头。
容暄和瞬间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拨了拨鸟爪子,嘟囔道:“不会啄我吧。”
话音刚落,鸟嘴就啄上了他的头发。
“诶,别闹!”
青年躲了几下,这小东西反而变本加厉地贴上来,鸟喙在他耳畔啄来啄去,虽然不疼,但容暄和被它啄得胆战心惊,生怕下一秒耳朵上就多个血洞。
他隐约想起来,网上说鸦科动物非常记仇,而且很聪明。
修真界的鸟想必更聪明,说不定还能修炼成人,他是在哪里得罪了这只鸟不成?
容暄和努力从它嘴里拯救自己可怜的发丝,小声道:“别啄了别啄了,一会儿给你逮虫子吃好不好?虫子不至于也能修仙吧?或者……你吃肉吗?”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问完这句话后,他被啄得更厉害了。
容暄和只好伸手去挡,耳朵被啄得红红的,双手狼狈地护在脑袋旁边,缩着肩膀,整个人全程一团,看着像是怕被谁打似的,可怜兮兮的。
白乌鸦终于停下了轻啄,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忽然一头跳进了他怀里。
……
九泉之下,酆都。
弱水畔立着一黑一白二人。
白衣之人神色冷峻,身形隐隐透明,并非真身,而是神魂离体。
黑衣人稍矮半头,撑一柄红伞,容貌精致脆弱,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眉眼间带着化不开的阴郁。
“萧麟夜。”苏问川眯起眼,声音冷得像冰:“不要把鬼爪伸到你不该碰的人身上。”
黑衣人轻轻冷笑:“是么?”
他挑起眼尾,慢悠悠地绕着对方走了两步,状似无意道:“昨日冥府来了个新鬼,哭着喊冤,正巧我无事,便去听了一听。这一听可了不得。”
他停下步子回过头,眸子忽然化成全黑,涌上可怖的血泪。
“一个小小龟公,身上竟有阿容的气息,你说,奇怪不奇怪?”
苏问川面无表情,萧麟夜见状,笑容变大了些,血泪顺着流淌下来,还没滴落在地就消失不见:“原以为又是西贝货,但看你宁愿神魂离体也要警告……这下确定了。”
“确定什么?确定你又来晚了?”苏问川声音平淡极了,冷眼道:“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