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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露的味道沾着水汽，倏然间凑到了身前。
苏习若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或许是因为刚洗完澡，指节处都被熏粉了，那两枚小骰子紧挨着摆在掌心，摊开在羿夏的面前。
羿夏抬头，与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对上了视线。颜色太剔透，他一时找不到声音将预言的结果告诉他，而是偏了头，莫名有些急躁。
他将骰子接了过来，扔在了床头。
“你先休息，我去洗。”说罢便钻进了浴室。
苏习若看着羿夏迅疾的动作，愣了几秒，目光落在咔哒一声上锁的浴室门上，几秒后，缓缓眨了下眼睛，有些懵。
回过神来后，他一边慢吞吞地用毛巾擦着黑发，一边呆立在床边，对这仅有的一张单人床陷入沉思：他是再打个地铺呢，还是就这么睡？
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经过一番天人交战的颅内挣扎后哦，他还是决定打个地铺——主要是他实在不太相信自己的控制力，怕某些晨起反应吓着人了……
浴室内。
羿夏仰头清洗着长发，心里却又难忘却刚刚的占卜结果。
浴缸放着水，羿夏洗好头发后，便关了淋浴，跨进了浴缸，放的水面没到了下颌，将身体在放松在水中。
白色的长发打着卷，浮在水面之上。
在知道苏习若成为丧尸后，羿夏就一直有些隐隐的不安——他接受修理世界线的活这么久了，每个曾与他共同进入世界线并失去生命力的任务者，都没能再回去过。
即便是仍然“活着”，只是不属于“活物”，也无法再穿过那道“门”，回到时空缝隙了。
他曲起双腿，膝盖顶出了水面，又弯腰让自己矮下去了点，水没到了鼻下。
“咕噜……”
他轻轻叹了口气，吹出了一个泡泡。
还有一点的可能性，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羿夏只能这么宽慰自己。
“叩叩。”
浴室门被叩响，起雾后的磨砂玻璃中隐约透着个黑糊糊的人形。
门外那人闷闷地声音传来：“……你没拿浴袍。”
羿夏有一瞬间的楞神，反应过来后才应了一声，然后起身出了浴缸，带出哗啦啦一阵水声。
门外的苏习若也在盯着金属制的门把手出神，听着模糊的应声，无法克制地想象室内一片的春色，想象片刻后室中人要如何拿浴袍的情景。
“哗啦——”
他听见里面出水的声音了，是在泡澡吗？
苏习若不禁胡思乱想。
有权力在哪都很吃香啊，在末世也能过的和之前一样的。总有人想要享受。
“咔嗒。”
门锁被打开，门扉也拉开来。
刚出浴的人浑身上下还沾着热水带来的粘，粼粼的水光敷在肌肤上……
苏习若大脑一时间宕机了。
他没敢往下看，只是手先于思考，瞬间将臂弯上挂着的浴袍披到了对方的身上，又为其拢住了大开的襟领。
湿嗒嗒的白色长发“啪嗒”“啪嗒”地向下滴着水……
“噗嗤。”羿夏没忍住笑意，“披得这么快，不好意思啊？”
得来的是一声短促的回答：“……嗯。”
“行了，害什么羞嘛。”他向着唇角，揉了揉对方尚且湿漉漉的黑色短发，“我进来得急，什么也没拿，谢谢十一～”
“没事……”
黑发里耳朵尖红得更厉害了。
羿夏笑了声，没再继续打趣他，寻思着自己也洗差不多了，就这么把浴袍裹好，光着脚踱出了浴室：“帮我拿条毛巾，再找一下吹风机吧，苏大队长——‘你’的房间，你会比较清楚些。”
毛巾好找，吹风机不好找，但翻找了几次后还是找到了。
等苏习若拿着东西到卧室后，羿夏已经换上了一件宽松的薄上衣（“他”的），遮到腿根，下身除了内裤什么也没穿。一开始那件浴袍被用来简单拧了下滴水的长发，搭在床边椅子上。
“咳。”苏习若觉得自己耳朵上的热量就没散下去过，清了清嗓。
他走到了坐在椅上背对着他的羿夏身后，然后开始十分熟练地为父亲揉头发、吹头发。
基本上自己能干家务后，就已经开始有意无意地慢慢将这些事包揽了。
即便如此，还是会不小心开始神游，春心荡漾。
分针在转，两人没磨蹭多久便一起上了床。
虽然苏习若坚决要打地铺，但他的坚决不如对羿夏让他去床上睡的坚决。
然而到床上后一起睡的结果就是……
他根本睡不着！
两个人用的都是基地发放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相似的味道仿佛两个人已经相融合，不分彼此——不对，羿夏身上那股花香是独特的，混在里面，浅淡而又令人抓耳挠腮——他压根回避不了身边人的香气和热量。
当手与手相触的时候，苏习若没忍住侧过了身，面对着羿夏，并将他虚虚揽进了怀里。
人体的温度自相触处源源不断传来，再冰冷的死尸也仿佛可以因此温暖起来。
怀里的人没有挣扎，只是顺势将头抵在了他的胸口，一只手攥着他的衣服，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
他们就好像一对相依的恋人，亲密而不自知。
过界了。
苏习若想。
但他舍不得放手。
“唉。”
半晌，怀里的人轻轻叹了一声。
那个迟钝的家伙并不觉得这样亲昵的动作有什么不妥。
“十一。”
“嗯。”
“我睡不着。”
“……”
“你也睡不着吧——变成丧尸后是不是很难受？浑身上下都这么冰，还没有心跳和呼吸……”
“……还好。”
羿夏仰着头，盯着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养子”在黑暗中模糊的面庞，他看不太清楚，但他能感觉得到——
他一直被无比专注、纯澈的眼神描摹着，如同对待神祇一样小心翼翼。
“我跟你讲个睡前故事吧，讲完就乖乖睡觉。”
“好。”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