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会躲在一旁，坐收渔翁之利。”她声音微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

林止荆望着她眼底淡淡的倦意，指尖微顿，只轻声道：“有你在，我不必抢功。只是……你伤得不轻。”

白息琼垂眸看向那伏在地上、再无凶焰的妖兽，眸底掠过一丝复杂：“数月前还是只温顺小兽，如今成这般模样，你这位看管之人，倒是功不可没。”

他沉默片刻，低声应道：“是我疏忽。后续之事，我来处置。”

从乾信寺出来后，这只妖兽便被随意丢至此处，谁知是吃了什么玩意儿，变成这般模样。

风掠过残破的林间，卷起满地碎叶。昔日清幽密林，已成一片炼狱残景，可站在狼藉之中的两人，在无声中，齐齐看向一个方向。

密林深处，有一个天然石洞，洞口不大，溢出的血腥味渐浓，隐约地，还有女孩的哭喊声。

白息琼循声走进，两指间的符箓燃起，照亮了前方的路。林止荆随手将缩小身形的妖兽丢进灵宠袋，也跟了进去。

洞内地势高低不平，洞顶勉强高过林止荆的脑袋，他半弓起身子，与白息琼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重。白息琼嫌恶的蹙眉，她沿着地上的血迹一路寻到石洞深处。

此处碎石簌簌、乱石丛生，不适宜凡人养伤。舒宁静静躺在一块完整的平石上，没了气息，除却一身划伤和血污，手中还死死攥着一枚碎成两半的玉佩。

在她脚边，舒乐伏在一堆碎石上，方才的哭声想必就是她的。现在哭晕过去，身体还在无意识颤抖。

白息琼为她检查了一番，喂了她一颗普通安神丸。

看这一路上的血迹，想必是她费力将姐姐拖了进来，惊魂未定，又亲眼目睹姐姐咽气，受不了如此打击才意识昏厥。

林止荆全程站在一旁，并没有帮忙的意思，只看着白息琼为舒宁敛尸。

舒宁身上的伤口愈合，血迹也尽数消失。白息琼虽为医修，却不是神，做不到起死回生。

舒乐身上血迹虽多，却无一处伤口，不用想也明白——是舒宁的。

她将两人带回静筠轩安置好，转身出了屋。

林止荆一直跟在身侧，见她一言不发不免心生担忧。直到走到一池潭水边，白息琼才停下，回身冷冷看向对方。

“琼儿……”

“把它交给我。”她直入主题。

“……”

“不肯？”她冷声质问。

林止荆犹豫再三，她也没了耐心，降下威压，一只圆滚滚的肉球从林止荆腰间的灵宠袋滚出，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慢慢爬到林止荆脚边蹭了蹭。

下一秒，一道锐利如刀的风剑直逼妖兽面门，被人提剑挑飞。

白息琼眉宇间覆上一层淡霜，气息更冷。她问道：“王爷为何护着它？”

“此事非它所为，罪不至死。”

“它不该死？那舒宁便该死？”她神色微冷，语气淡了几分，“我倒认为，你们两个都该死。”

她召出灵鞭，作攻击势。

林止荆无动于衷，再一次将那块肉球丢回灵宠袋后，他握紧手中的剑，寒气自剑尖溢出，指尖因用力泛起了白。

他顿了顿，问道：“琼儿这把灵鞭竟是天阶法宝，它可有名字？”

话题能聊得这么偏，白息琼平生仅见。

“与你无关。”

“可我不能把它给你。”

“？”要不是他的模样依旧，白息琼还以为他是专门变脸的，转换话题这么顺溜。

还没等她再次质问，白息琼便因自己身体的异样蹙眉。她头一次感觉心底翻涌的痛楚，丹田隐隐发烫，有感悟突破之势。王府上方，渡劫云渐渐聚拢，劫雷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