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的执政室,被一层名为沉默的沉重帷幕笼罩着。
唯有奢华烛台的火舌,照亮着房间主人卡纳罗亚国王那雕塑般深邃的面庞,在墙壁上投下狭长的阴影。他目光低垂,紧盯着手中羊皮纸上的报告,一动不动。那双眼眸,深邃得如同无底的深渊,蕴藏着深不可测的智慧。
笔直站立在国王面前的近卫骑士希娜拉,感到一股冷汗正顺着脊背悄然滑落。她所呈上的报告,实在是太过震撼,也太过匪夷所思。
「……报告完了吗?」
卡纳罗亚的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是。加纳领的储备粮仓全数焚毁。卡西利亚殿下送去的援助物资,也尽数化为灰烬。」
希娜拉犹豫片刻,方才继续禀报。
「据当地传来的消息,火灾是由祭典烟花意外引燃。……此后,莉莉丝小姐从加洛斯卿手中获得了全权,并立即宣布废除福利制度,全面转向按劳取酬的制度。」
「哼。」
卡纳罗亚短促地哼了一声。他将报告书随意地丢在桌上。清脆的声响,划破了寂静。
「希娜拉。你相信这份报告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诘问,希娜拉眨了眨眼。
「相信……是指什么?」
卡纳罗亚用指尖轻叩桌面。有节奏的声响,如同思想的鼓点,在室内回荡。
「烧毁的,是『全部』。……就像是,从一开始就打算焚毁,所以将薪柴堆砌得如此整齐,纤毫不剩。」
希娜拉倒吸一口凉气。国王话语中暗示的可怕可能性,让她的大脑一时难以跟上。
「难道……陛下是说,这是人为造成的?」
「人为?不,不对。这是一场『政治』之火。」
卡纳罗亚深陷椅背,仰望着天花板。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捕捉到猎物的猛兽般的,凶猛笑意。
「是莉莉丝小姐。……是她干的。」
「什么——?!」
希娜拉失声惊呼。脑海中,那个娇弱少女的身影浮现而出。
「那位大人……?不,这不可能!她为了子民,曾亲自冲入火海,更是流着泪,悲痛万分啊……!」
「那都是『演戏』,希娜拉。」
卡纳罗亚冷冷地打断了她。
「她看清了。看清了加洛斯那腐朽的善意。……那是一种纵容伤者,最终却会致整个领地于死地的『温柔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