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曾经让我以为是母亲气息的香味，此刻却像呛人的死气，灼烧着我的胸口。

「来，坐吧。今天天气好，我提议在外面吃的。」

父亲一边天真烂漫地说着，一边为我拉开椅子。

「而且，今天我还请了王室御用的厨师来。也想让艾莉娜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美味。」

「哇！好厉害！这些我全都可以吃吗！？」

艾莉娜双眼放光，对着满桌的佳肴发出欢呼。

「呵呵，注意点礼节呀，艾莉娜。」

米卡莲有些伤脑筋，却又一脸幸福地告诫着女儿。

多么完美的构图。

阳光之下，繁花簇拥，和睦的一家人共进午餐。

这里，没有一丝缝隙，能容下对我母亲的回忆。

父亲，就在这座为母亲修建的花园里，与他新的家人欢声笑语。

他沐浴在母亲曾深爱的蔷薇花香中，对另一个女人和她的女儿低语着爱意。

他难道不觉得这很残忍吗？

还是说，他自诩是个博爱主义者，觉得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能一并爱之？

「……是的，父亲。我非常期待。」

我牵起嘴角，露出圣女般的微笑。

我正在溺水。

在阳光下，在花香里，我独自一人，在冰冷的水底挣扎，连气都喘不上来。

可是，对于水面上的他们而言，我的痉挛，看起来不过是“一支欢快的舞蹈”。

不。

是我自己，让他们看到这幅景象的。

我演得越是完美，父亲就越是安心，越是会将我抛在身后。

我亲手将自己扮成小丑，亲手将自己扼杀。

「莉莉丝，你的脸色好像有点白……身体还是不舒服吗？」

父亲忽然关切地探过脸来。

他的温柔，化作一把利刃，刺穿了我的心脏。

你若真关心我，就该察觉到。

察觉到我有多么痛苦。

察觉到这个地方，对我而言是何等的酷刑。

但我还是摇了摇头。

「不，父亲。只是有些睡眠不足罢了。」

「这样啊……可不能勉强。要好好吃饭，养足精神。」

父亲放下心来，往我的盘子里夹了一块肉。

再珍贵的回忆，终将褪色。

死者，是赢不过生者的。

过去，也赢不过现在。

而我，永远也赢不了这压倒性的“幸福的暴力”。

「……谢谢您。」

太滑稽了。

我拿起刀叉，味同嚼蜡地将肉送入口中。

蔷薇的香气，甜得令人作呕，一点点麻痹了我的嗅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