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崇山的电话之后,她就知道,这里不能再待了。
她的行李很少。
还是那个不大的箱子,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几本书,还有雪团的猫粮和猫砂盆。
她走到书架前,看着满墙的旧书。
这些书,都是她一本一本收来的。
每一本,都有一个故事。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书脊。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写下了书店转让的信息。
价格很低,几乎是白送。
只要求接手的人,能继续开这家书店,能给镇上的孩子免费借书。
她把纸条贴在门口。
然后,蹲下身,抱起雪团。
“雪团,我们要走了。”
雪团蹭了蹭她的脸,发出一声轻柔的喵叫。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练霓霜犹豫了一下,接起了电话。
“练霓霜,好久不见啊。”
电话那头,是一个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声音。
是耿邵楠。
练霓霜没有说话。
“看到卓一珩的微博了吗?”耿邵楠笑着说,语气里满是嘲讽,“他又一次澄清了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练霓霜,你怎么就这么贱呢?都过去三年了,还缠着他不放?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吗?他只是玩玩你而已!”
练霓霜依旧没有说话。
“我告诉你,沈导已经发话了。只要你敢再出现在卓一珩面前,他会让你死得很难看。”耿邵楠的声音变得恶毒起来,“你以为你躲到这种穷乡僻壤就没事了?只要我们想,随时都能找到你!”
“说完了吗?”练霓霜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怎么?不服气?”耿邵楠冷笑,“练霓霜,认清现实吧!你和卓一珩,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这辈子,都只能活在阴沟里!”
电话挂断了。
练霓霜放下手机。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走到窗边,拿起手机,打开了微博。
不用搜索,首页第一条就是卓一珩的那条澄清微博。
她看着那行冰冷的文字,看了很久很久。
没有愤怒,没有难过,没有怨恨。
只有一种深深的、彻骨的疲惫。
原来,三年的时间,什么都没有改变。
他还是那个会为了规则,毫不犹豫牺牲她的卓一珩。
她还是那个被全世界抛弃的练霓霜。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
指尖冰凉。
然后,她按下了删除键。
卸载了微博。
关机。
把手机扔进了行李箱的最底层。
窗外的雪,还在下。
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玻璃窗上,很快就融化了。
留下一道道水痕。
像永远擦不掉的眼泪。
练霓霜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然后,最后看了一眼这家她开了三年的书店。
看了一眼窗外漫天的风雪。
她抱起雪团,走到门口。
关掉了灯。
锁上了门。
钥匙被她放在了门口的脚垫下面。
她没有回头。
拉着行李箱,抱着雪团,走进了漫天风雪里。
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和她的白发融为一体。
分不清哪是雪,哪是发。
她的背影,在白茫茫的雪地里,越来越小。
越来越远。
最终,消失在了风雪的尽头。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也没有人会在乎。
只有那家小小的雪落书店,静静地立在风雪里。
等待着下一个主人。
等待着下一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