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弃嗤笑一声,阿婴的话里漏洞太多,也就苍飞鸿他们听不出来。
他不喜与人惺惺作态,本欲直接挑明,却在下一瞬想起了风无疾的目的。
——她要拿到八幽十二芳,去晚了,黎候神府的人恐怕早已踏入翼州,安顿下来了。
李长弃收回目光,没再出声。
许迁涂想了想,同样觉得没问题,况且阿婴没理由骗他们。
“弃大哥,你觉得这行不行?”她戳了戳他肩膀,小声问。
李长弃嗯了一声,算是应了下来。
***
冷风呼啸,树叶沙沙作响,又清又冷。
李长弃掩上窗,杜绝了会涌入的风。他侧眸看向她,见她不说话,迟疑道:“我未问经你的意见,便应允了他,你若不满意,我明天可以……”
“满意,不用改。”
风无疾思衬道:“不过…目前看来这密道是他提前计划好了的,这路上,估计也不太平。”
“提前到也好,早去早打听黎侯神府的消息。”
风无疾安抚道:“不过你放心,他上面那位不会想让我们死的,最过分也不过是刁难一番我们。”
李长弃动作一顿,捕捉到了一丝疑点,“你好像,很了解他的主上?”
“不算很熟。我只知道百里名耳的这个主上报复心很强。”风无疾随口道:“你以后若是有机会见到他,离他远点,心眼太多了。你玩不过他。”
李长弃坐到她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温茶,饮了下去。
他怀疑风无疾又在骗自己,话里有真有假。
风无疾困得不行,支着额角半睡半醒,再次睁眼时,见他还待在房内,便揉着额问道:“还有事吗?”
话音落下,房内陷入一片安静。
风无疾没等到李长弃的回复。
风无疾打起精神,向他望去,却看到了令自己久久难以忘怀的场面。
男人垂着首,碎发微微遮住眼睛,眼睑耷拉着,看不清神情,他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杯抵住自己的唇,还在饮茶。
这一幕,让风无疾彻底清醒,仅剩的困意也消散了。她坐直身子,目光落在茶壶之上——那里面装的哪是什么茶,那是酒!
见他还要继续喝,风无疾及时制止,掰开他握着茶杯的手指,试探性地道:“弃美人?阿弃?”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李长弃撑着并不清明的意识,缓缓仰头看向她,眼尾薄红,蒙上了一层水光。
“你这是醉了?”
风无疾被逗笑了,耐下心来。
“我说你怎么从来不喝酒呢,原来是不会,”她一边嘲笑,一边蹲下身,仔细瞧着他醉酒后的模样。
李长弃生有一副极为好看的眉眼,乌黑的睫羽轻颤,黑眸微垂时显得乖顺,薄唇轻启。不像平日里冷着一张脸,带给别人极强的压迫感。
“你这是喝了几杯啊…醉的这么厉害。”风无疾戳戳他的脸,戏弄道:“喂,再不清醒,就把你扔在门前了。”
李长弃抿了抿薄唇,只盯着她,不语。
“行吧,我知道了,你醉酒后不会说话。”风无疾感觉无趣,正想起身,李长弃突然拉住她的手腕,凑近几分,炙热的呼吸打在她脖颈上。
他意识模糊地低下头,脑袋缓缓的靠上了她的肩膀,亲密接触间,周身满是尚未消散的酒气。
风无疾动作微顿,有些无奈道:“弃美人,放开。”
李长弃无动于衷。
风无疾本想拂开他的手,没想到自己刚刚有了动作,李长弃手臂收紧,拥着她的力道加重,还在她颈窝蹭了蹭。
“你这是做什么……”风无疾觉得他真的很有意思,醉酒后好粘人。
“别走。”他垂头埋在她脖颈间,突然闷声说道。
“什么?”
李长弃的声音低不可闻,以至于风无疾没听清。
“别赶我走。”他重复着,声音越来越小:“我没有去处了。”
“别丢掉我,我对你有用的…别不要我……”
月影遍地,梨树婆娑,外面下起了小雨,看来方才关窗是个明智的选择。
屋内寂静无声,烛火朦胧昏暗的照映在二人的脸上。风无疾听清了他声音里不易察觉的颤抖,此刻窝在她怀中的,像是个卸下所有防备的猫。
风无疾叹气,没再选择挣脱,还能怎么办,她纵容着抬指,轻轻蹭了蹭他的脸庞。
“你说我身份不清,你又何尝不是?”她低声笑道,“弃美人,你的身份啊,绝不会那么简单。”
他们两个,皆有些身不由己的理由。不过是都藏着自己的往事,不愿让对方知晓罢了。
摇曳的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打在墙上,夹杂着细碎的雨声,格外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