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乔峰。
不是想起他说的话——是想起他说话时的语气。他说「密谍司可以帮你查」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不是施舍,不是交易,是「你需要,我有,给你用」。
她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种关系。
不是盟友——盟友需要签协议、划边界、定条件。
不是朋友——朋友需要一起喝酒、一起聊天、一起说废话。
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没有协议,没有酒,没有废话。
但他愿意把密谍司借给她用。
她站在门口,想了很久,没有想出答案。
然后她转身走回屋里。
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
只需要记住。
她转身走回屋里,在火盆旁边坐下来。
阿朱从后院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冰清支的基地——」阿朱说,「叶二娘已经开始修了。她说三天之内可以弄好。」
「好。」
「相思支的情报网——」阿朱说,「我已经安排了四个人。两个在城南,一个在城西,一个在城北。城东暂时没有人——但城东住的都是普通人家,没什么需要盯的。」
「城东不用。」苏锦说,「城东有叶二娘就够了。」
阿朱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她说,「我今天在街上看到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穿灰袍的和尚。」阿朱说,「在城西的茶摊上坐了一个下午。什么也没做,就是坐着。」
苏锦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少林寺的人。
全冠清见了少林寺的和尚——白世镜说的。现在少林寺的和尚出现在城西。
不是巧合。
「继续盯着。」苏锦说,「如果那个和尚又出现了,告诉我。」
阿朱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出了后堂。
苏锦坐在火盆旁边,看着火盆里的炭火。
少林寺也来了。
洛阳的冬天,比她想象中热闹。
她迈步,走到院子里。游坦之还在练功——匕首在他的手掌上方悬停了大约六次呼吸的时间,比昨天又久了一些。叶二娘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树枝,偶尔用树枝拨一下匕首的方向。
苏锦看了一会儿,没有打扰他们。
她走到院门口,推开大门。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她站在门口,吹了一会儿冷风。
然后她转身走回屋里,在柜台后面坐下来,翻开账本。
合欢宗重建的第一天,进度比她预想中好。冰清支的基地在修了,相思支的情报网在织了,缠绵支和迷离支还空着——但空着不代表没有希望。
她需要等。
等一个机会,等一个人自己走到她面前来。
就像木姑娘一样。
就像游坦之一样。
就像——她停了一下笔——就像乔峰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乔峰。
但她知道,她想到他的时候,笔在纸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
但她注意到了。
她放下笔,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合欢宗的规划上。缠绵支和迷离支还空着——这两支需要的人,不是随便能招到的。她想到了段正淳。段正淳在洛阳,他的几个女人——秦红棉、甘宝宝、阮星竹——已经在大理帮她跑情报了。但段正淳还有一个儿子,段誉。段誉不是段正淳亲生的——这件事她在大理的时候就发现了。段正淳还不知道。她也没有告诉他。
是因为是——不是因为因为她想瞒着他因为这个消息,现在说出来,弊大于利。段正淳刚从大理逃出来,正在从恐惧转向依赖的阶段。如果这个时候告诉他段誉不是他的儿子,他会崩溃。而她需要一个稳定的段正淳,不是一个崩溃的段正淳。
这个消息,她会在合适的时候用。
但不是现在。
傍晚,阿朱从外面回来,带了一个消息。
「城东来了几个陌生人——」她说,「不是中原人。穿的是西夏的服饰。」
苏锦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李秋水的人。
比她预想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