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人出现在城东的消息,在第二天得到了确认。
白世镜一大早就来了锦绣阁。他没有走正门——从后院的矮墙翻进来的,身上还带着露水。
「全冠清那边——」他说,「有动静了。」
苏锦给他倒了一碗热茶:「说。」
白世镜接过茶碗,没有喝。他压低声音说:「全冠清昨天见了三个人。一个是少林寺的和尚,一个是——」他停了一下,「西夏人。」
苏锦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全冠清见了西夏人。
不是李秋水的人找她——是全冠清自己先搭上了西夏的线。
「他们谈了什么?」苏锦问。
「不知道。」白世镜说,「全冠清没有让我靠近。但我看到那个西夏人走的时候,给全冠清留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白世镜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纸上画着一幅地图——不是洛阳的地图,是雁门关的地形图。
苏锦看着那张图,沉默了几息。
雁门关。
马大元的箱子。
全冠清在查马大元的死因。
「他查这个做什么?」苏锦问。
「不知道。」白世镜说,「但我知道——全冠清不会无缘无故查雁门关。」
苏锦把地图收起来,放进袖子里。
「继续盯着他。」她说,「三天一报。如果他又见了西夏人,立刻告诉我。」
白世镜点了点头,翻墙走了。
苏锦坐在柜台后面,把那张地图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雁门关的地形图上,有一个地方被圈了出来——不是关隘,不是军营,是关外大约五里处的一个山谷。
她不知道那个山谷里有什么。
但她知道,全冠清不会无缘无故圈一个地方。
她把地图折好,收进袖子里。
中午,阿朱回来了。
「城东那几个西夏人——」她说,「住进了城南的悦来客栈。三个人,两男一女。女的年纪不大,大概二十出头,穿着汉人的衣服,但口音不对。」
「他们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阿朱说,「就在客栈里待着。没有出门,没有见人。」
苏锦想了想。
西夏人到了洛阳,住进了客栈,什么也不做——这不是来办事的,是来等人的。
等谁?
等她去找他们。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冬天的阳光很淡,照在洛阳的屋顶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粉。
她想起乔峰昨天说的那句话——「密谍司可以帮你查。」
她不知道要不要用这条线。
用了,意味着她欠乔峰一个人情。不用,意味着她一个人面对西夏的棋局。
她站在窗边,想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回柜台后面,拿起笔,在一张纸条上写了一行字:
「城西夏人——帮我查一下,他们和全冠清是什么关系。」
她把纸条折好,交给阿朱:「送到丐帮总舵去。交给乔峰。」
阿朱接过纸条,没有问内容,转身出门了。
苏锦坐在柜台后面,看着阿朱的背影消失在街口。
她不知道乔峰收到这张纸条会怎么想。
但她知道——如果她连问都不问,她会错过一个知道全冠清和西夏人关系的机会。
有些棋,需要两个人一起下。
傍晚,阿朱回来了。
她带回来一张纸条——乔峰的笔迹,只有四个字:
「三天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