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知道,全冠清不会等太久。
她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翻开那本账本,在最后一页又加了一行字:
「全冠清——城西。白世镜盯着。三天一报。」
她合上账本,吹熄了油灯。
黑暗中,她听到院子里传来游坦之练功的声音——匕首划过空气的嘶嘶声,一下,又一下。
他在练。
不是因为她让他练。
是因为乔峰说的那句话——「刀不是用来恨的,是用来守的。」
她不知道游坦之听懂了没有。
但她知道,他在试。
第二天一早,苏锦推开院门的时候,发现门口的石阶上又放着一封信。
和昨天一样——没有署名,没有地址。
她拆开。信纸上只有四个字:
「午时。老槐树。」
她看完信,把信纸折好,收进袖子里。
全冠清在催她。
她站在门口,看着城西的方向。冬天的早晨很安静,街上只有几个早起买菜的妇人,缩着脖子匆匆走过。
她在心里做了一次权衡——去,还是不去。
去,意味着她走进了全冠清的棋盘。不去,意味着她放弃了知道他在等什么的机会。
她选择了去。
不是因为好奇。
是因为——全冠清在城西待了太久了。她需要知道他到底在等什么,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她转身走回屋里,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把头发束起来。
阿朱从后院走进来,看到她这身打扮,愣了一下:「要出门?」
「嗯。」
「去哪里?」
「城西。」苏锦说,「如果天黑之前我没有回来——」
她停了一下。
「去找乔峰。」
阿朱没有说话。她看着苏锦,目光里有一种苏锦很少在她脸上看到的东西——担心。
「你确定要去?」阿朱问。
「不确定。」苏锦说,「但不去的话,我永远不知道他在等什么。」
阿朱沉默了一会儿。
「我让云中鹤跟着你。」她说,「不靠近,就在远处看着。」
苏锦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
她走出门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地上的雪薄薄的一层,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城西。老槐树。
她不知道那棵老槐树在哪里。
但她知道,全冠清会让她找到的。
她走出巷子,拐上大街。街上的人比早上多了些,卖包子的铺子前排着几个人,蒸笼里的白汽在冷空气中升起来,又被风吹散。
她走过包子铺的时候,老板看了她一眼——不是认识她,是觉得一个年轻女人独自往城西走,在这个时辰有些奇怪。
她没有理会那个目光。
她继续往前走。
城西。老槐树。
她不知道那棵老槐树在哪里,但她知道,到了城西,自然会有人告诉她。
全冠清不会让她找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