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姑娘。
她消失太久了。
该回来了。
黑暗中,她闭上眼。她想到了合欢宗的蓝图,想到了段正淳的来信,想到了游坦之那把悬空的匕首,想到了乔峰说「你这里比我那里热闹」时的语气。
每一件事都在往前推。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
洛阳的冬天,真的来了。
但她的网,正在往春天铺。
她合上眼之前,最后想到的是全冠清留在柜台上的那朵野花。野花已经干了,但她没有扔。她把它夹在账本里,和合欢宗的规划放在一起。
一朵干花,一份规划。
一个是过去留下的警告。
一个是未来要走的路线。
她不知道哪一样会更先到来。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
窗外的风穿过巷子,发出低沉的声响。洛阳的夜晚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闭上眼,在心里把合欢宗的规划又过了一遍。
四大分支,两支有人。相思支有阿朱和木姑娘,冰清支有叶二娘和游坦之。缠绵支和迷离支还空着——这两支需要的人,不是随便能招到的。缠绵支需要的人,要有姿色、有胆识、有对男人的理解。迷离支需要的人,要有天赋、有耐心、有操控人心的本能。
这两种人,江湖上不是没有——但都在别人手里。
她需要等。
等一个机会,等一个人自己走到她面前来。
就像木姑娘一样。
就像游坦之一样。
就像——她翻了个身——就像乔峰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乔峰。也许是因为他今天说的那句「你这里比我那里热闹」。也许是因为他坐在柜台前喝茶的样子——一个帮主,坐在一个寡妇的铺子里,喝了一下午的茶,什么也没做。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她知道,他明天还会来。
她阖眼,不再想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窗外的风还在吹。洛阳的夜晚很冷,但被子是暖的。她听着风穿过巷子的声音,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得很早。
天还没有完全亮,窗外的天空是灰蓝色的。她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发现游坦之已经起来了——他站在桂花树下,手里握着那把匕首,正在练悬空。
匕首在他的手掌上方悬停了大约五次呼吸的时间,然后落下来。他接住,又试了一次。
苏锦没有打扰他。她走到前堂,推开大门。
门口的石阶上放着一封信。
没有署名,没有地址。
她弯腰捡起来,拆开。信纸上只有一行字——不是她认识的笔迹:
「城西。老槐树。明天午时。」
她看完信,把信纸折好,收进袖子里。
全冠清。
他终于动了。
她站在门口,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城西。老槐树。明天午时。」
没有署名,没有暗号,没有条件。就是一句话——时间和地点。
全冠清不是那种会随便约人的人。他约她,说明他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好了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如果不去,她会错过一个知道他在等什么的机会。
她把信纸折好,收进袖子里。
然后她转身走回屋里,开始准备。
她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把头发束起来,在靴子里藏了一把短刀。
阿朱从后院走进来,看到她这身打扮,愣了一下。
「要出门?」
「明天。」苏锦说。
「去哪里?」
「城西。」
阿朱没有问去见谁。她只是说了一句话:「我跟你去。」
「不用。」苏锦说,「你留在锦绣阁。」
「如果出了事——」
「如果出了事——」苏锦打断她,「你去找乔峰。」
阿朱看着她,沉默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