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峰在锦绣阁坐了一个下午。

他没有说什么重要的事——问了大理的情况，问了叶二娘的事，问了游坦之那把匕首是怎么悬起来的。苏锦一一回答，没有隐瞒。她对乔峰的策略从一开始就是「信息对等」——不瞒他，不骗他，但不主动告诉他所有事。

「你今天来——」苏锦在给他倒第三碗茶的时候问，「是有什么事，还是只是路过？」

乔峰接过茶碗，没有立刻喝。他看着碗里的茶叶在水面上慢慢舒展开，然后说了一句话——不是回答，是一句让她意外的话：

「你这里——比我那里热闹。」

苏锦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说的内容——是因为他说这句话的语气。不是帮主对寡妇说话的语气，是一个人在说「你这里比我的地方热闹」。

「热闹不好吗？」苏锦问。

「好。」乔峰说，「热闹好。」

他没有再说什么。喝完那碗茶，站起来，走了。

苏锦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铜驼巷的拐角。

她转身回到柜台后面，坐下来。游坦之从后院走进来，手里还握着那把匕首。

「他走了？」

「走了。」

「他来做什么？」

苏锦想了想：「来喝茶。」

游坦之没有追问。他靠着门框，低头看自己手里的匕首——刀刃上映着他的脸，一张比以前稍微不那么弯了的脸。

傍晚，苏锦关上了锦绣阁的门。

她点上油灯，摊开那本空白的账本，在最新一页上写下了一个标题：

**合欢宗重建·第一期规划**

她停了一下笔，想了想，然后在下面写：

**宗主**：康敏（暂代，合欢心法第二层）

**四大分支**：

**缠绵支**：康敏兼任支主（暂无合适人选）

**迷离支**：康敏兼任支主（待培养）

**相思支**：阿朱（情报）——已在运转

**冰清支**：叶二娘（刺客教官）——游坦之，首批弟子

**当前可用人手**：

- 阿朱——洛阳情报

- 叶二娘——洛阳训练基地

- 云中鹤——外围侦查

- 白世镜——丐帮暗线

- 木姑娘——洛阳情报站（暂不在位）

- 段正淳——大理情报源（相思引绑定）

- 刘嫂子——女红课（底层渗透）

**待解决**：

1. 场地——锦绣阁太小，需要更大的地方

2. 资金——女红课的收入不够支撑

3. 人员——四大分支只有相思支和冰清支有人

4. 乔峰——他的密谍司和合欢宗的情报网是共享还是独立？

5. 雁门关——马大元的箱子，必须在第二卷中期之前处理

她写完这些，放下笔，没有立刻合上账本。她看着这页纸，像是在看一份投行的项目立项书。

四大分支，两支有人、两支空缺。人手的配置效率不到百分之五十——如果这是她以前经手的项目，她会直接打回去让团队重新算资源分配。

但这不是投行。这是江湖。

在江湖里，你不能招人——你只能等人来。

她用手指在「待解决」列表上划了一遍。第五条——雁门关的箱子——是最紧急的，但也是最不能现在动的。马大元的死因，她穿越两个月了还没查。不是不想查，是查了之后，有些棋就不能再慢慢下了。

还有一件事，她没有写在账本上——全冠清。

全冠清来过锦绣阁，留下了一朵野花。白世镜说他最近在城西活动，但没有靠近丐帮总舵。他在等什么？等一个她犯错的机会，还是等一个更大的局？

她拿起笔，在账本的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不是给任何人看的，是给自己记的：

「全冠清——城西。野花。在等。」

冬天快要到了。洛阳的夜晚已经很冷了，街上没有什么行人，只有偶尔一条狗从巷子里窜过去。

她想起乔峰下午说的那句话——「你这里比我那里热闹」。

热闹。

她穿越到这个时代，快两个月了。这两个月里，她从一个人都不认识的寡妇，变成了手里有一张网的女人。

这张网还不够大。

但它在长大。

她吹熄了油灯。

明天——她要去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