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了一息——不是敌意，是两个都有自己的底牌的人，在对方面前亮了一下牌面的大小，然后同时收手。

「我去。」木姑娘站起来，把那块绣了一半的帕子放在凳子上，「但不保证他能跟我走。」

「能带话就行。走不走，是他的事。」

木姑娘点了点头，没有告别，没有多余的话，推开后门，消失在巷子里。

苏锦看着她走远，把门关上了。

她回到柜台后面，拿起那本空白的账本，翻到最新一页，写下了两行字：

*暗记：第八个绣花的姑娘。姓木。自我定位：不想被人找到。*

*用途：已派往聚贤庄。价值待验证。*

然后她换了一张新纸，开始写第二封信。

信的收件人是乔峰。

信上只写了一句话：

*三天之内不要单独离开洛阳。有人在外面等你。*

她没有署名。

她把信折好，叫来街上一个正在跑着玩的半大小孩，给了他两个铜板：「送到丐帮总舵，亲手交给乔帮主。」

小孩接过信，跑远了。

苏锦站在锦绣阁门口，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石板路的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人群中。

洛阳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女红课的时间快到了。再过一会儿，刘嫂子、周嫂子、吴嫂子她们会准时推门进来，坐下，拿起针线，一边绣花一边给她带消息。消息五花八门——昨夜自家的男人说了什么梦话、早上出门时脸色好不好、帮里有没有人和往常不一样的动静。

五个女人。

一张网。

一场她已经在棋盘上布了十天的棋。

她转身走回店里，坐下。

把那本空白的账本翻开，在第一页写下了一行字——作为穿越以来第一卷第一篇备忘录的结尾：

*洛阳，第12天。*

*目标：杏子林翻转。距离开局还有5天。*

*新增变量：聚贤庄。*

*新增棋子：一个不想被人找到的女人。*

她看着窗外。

洛阳的街头，风起了。

风把落叶卷起来，又放下，像是在替这座城市做最后的准备。她站在窗边，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卖包子的、挑担子的、牵着孩子的——没有人知道五天之后杏子林会发生什么。没有人知道一个寡妇正在窗边看着他们，心里算着一盘棋。

她关上窗，转身走回桌边。

那本空白的账本还摊在桌上。她看着自己写下的那行字——「目标：杏子林翻转。距离开局还有5天。」

五天。

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她没有在意。

五天之后，她会站在杏子林里，面对全冠清、面对乔峰、面对整个丐帮。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赢。

但她知道，她不会输。

她吹熄了油灯，躺在床上。黑暗中，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平稳，有力。她闭上眼，在脑海中把杏子林的棋局又过了一遍。全冠清会怎么出招，白世镜会在什么时候反水，乔峰会在什么时候开口，她会在什么时候站起来。每一步，她都算过了。但棋局从来不是一个人下的。她算不到的东西，比算得到的东西多。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那就让算不到的东西来吧。她准备好了。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然后闭上眼。黑暗中，她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慢慢平稳下来。她不知道五天之后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不管结果如何，她都不会后悔今天做的每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