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开始,全冠清问你什么,你都如实告诉他。」
白世镜愣住了。
「如实?那——」
「如实的意思就是,我对你说的所有话。」
白世镜沉默了几秒,然后明白了。
「你要通过我,给全冠清递假情报。」
「不是假情报。」苏锦说,「是'选择性真实'。全冠清调查的东西越多,他就越容易相信——因为他以为消息来源是自己的人。」
白世镜看着她,像是在重新评估。
「你比我想的狠。」
「这不是狠。」苏锦说,「这叫信息不对称。全冠清以为你是他的人,你不知道你在替我做事——不管我让你做什么消息,最后都回到我手里。」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
阳光照进来,落在柜台上那本空白的账本上。
「全冠清那封证据——雁门关遗书——」她说,「你有办法看一眼吗?」
白世镜犹豫了一瞬:「……可以试试。」
「看完之后告诉我,上面写的是什么。字迹、纸张、印章——什么都行。」
白世镜点了点头,戴回斗笠,推门出去了。
他走后,苏锦重新坐回柜台后面。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又开始发麻了。
不是之前「观情」的那种温热气流,而是另一种感觉。像是有根弦被拨动了,然后那根弦的震动从指尖传到手腕、小臂、肩膀,最后落在胸口。
她的合欢心法,在刚才和白世镜对话的过程中——在她感知到他那层极微弱的「希望」时——
发生了变化。
第二层「引情」的瓶颈,松动了。
她闭上眼睛,仔细感受那股震动的流向。它没有消散,而是沿着经脉缓缓下沉,沉积在丹田下方大约一寸的位置。像一个刚刚被激活的种子,在土壤里找到了第一滴水。
她不太确定主动「引情」是什么意思——是引导对方的情绪,还是把自己的情绪投射出去?
但她隐约感觉到:刚才白世镜出门时的情绪状态,和她说话前相比,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进来的时候是「恐惧+疲惫」。
他走出去的时候是「恐惧+疲惫+一点点愿意再试一次的冲动」。
那个「一点点愿意再试一次的冲动」——是她放入的。
不是通过言语说服,不是通过利益许诺——是通过情绪本身。
苏锦睁开眼。
「这就是引情。」
她在柜台前坐了很久,最后在空白的账本上写下一行字:
*第7天。引情。种子在土里了。*
她合上账本,抬头看了看门外。
洛阳的天空很蓝。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人知道这间冷清的绣坊里,一个刚刚死了丈夫的女人,正在做一件在这个时代没有人做过的事——
用情感作为武器。
而她甚至还没有见过乔峰。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写的那行字。
「种子在土里了。」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默念了一遍。
然后笑了。
因为她在投行学到的第一课是:种子进了土,不等于就能发芽。
她需要更多阳光。更多水。
而在洛阳城里,最大的那束光——
是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