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正淳。大理镇南王。康敏的旧情人。
这个信息从记忆深处浮上来的时候,苏锦的眉头皱了一下。原身对段正淳的感情很复杂——恨意里混着不甘,不甘里又混着一点点期待。苏锦在投行见过很多这样的人:明知道对方不会回头,还是忍不住去翻对方的社交媒体。
而段正淳,显然就是康敏的「前任朋友圈」。
第二个信息从记忆底部浮上来时,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合欢心法。
合欢宗。
一个已经不存于江湖的名字。近百年前被正道围剿,污名为「采补妖女」的巢穴,传承几乎断绝。原身的母亲是最后一代宗主的弟子,被逐出师门后流落民间,临终前把入门口诀传给了女儿。
口诀很短,不到一百字。
苏锦默念了一遍。
「观情——以无心之心,观有情之情。他人之喜怒哀乐,皆如明镜映物。观而不入,感而不动,是为入门。」
她本能地尝试运转了一下。
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知道——不对。不是口诀错了,是她的身体还没做好准备。原身康敏学过粗浅拳脚,内力底子约等于零,但这副身体的根骨——
苏锦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经脉中的气息流动。
「……绝佳鼎炉。」
她睁开眼,表情微妙。
这四个字在合欢宗的体系里不是好词——意味着天生适合被采补。但在她这里,这四个字的意思是:修炼天赋极高。
片刻之后,她做出了穿越后的第一个决策。
她不准备把原身的记忆当作小说来看。这具身体里的每一个承诺、每一段恩怨、每一笔账,现在是她的。她需要知道马大元到底是谁杀的,需要知道全冠清背后还有什么人,需要知道这个江湖还有多少像她一样——没有选择的女人。
但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复仇,不是布局,不是去见乔峰。
她走到案前,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停」字。
然后划掉了。
换成一个「等」字。
又划掉。
最后写了一个「算」字。
苏锦,绰号「温柔刀」,在投行做了六年并购,从未输过任何一场谈判。
「比董事会容易。」她看着纸上的那个「算」字,对自己说。
她吹熄了油灯。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灵堂的白幔上。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天。这个时代没有凌晨两点的并购终审会,但有比并购更刺激的东西——
一个被污名百年的宗门传承。
一条随时可能转向的暗流。
还有一个她还没见过的丐帮帮主——乔峰。
而她就站在这张棋盘上,手里没有棋子,但有一整副棋盘的全景图。
够了。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在穿越后的第一个夜晚,以一个并购专家的职业素养,在头脑中将整个杏子林事件的备选方案排了三个。
方案A:不介入。让全冠清行动,乔峰被逼走,她在混乱中看风向。但风险太大——乔峰走后丐帮会乱,乱中她一个女人能拿到多少筹码?
方案B:提前警告乔峰,换取信任。但感激是最不值钱的筹码——她会变成乔峰的附属品而不是合作者。
方案C:杏子林现场反转——以受害者家属的身份站出来,掀翻全冠清的棋盘。
她选C。
不需要更多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