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老槐树,午时。康敏到的时候,全冠清已经站在树下了。
不是坐在树下,是站在树下——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盯着树干上的一道刻痕,像是在读一段他自己刻上去的文字。他没有回头看她走近,但他知道她来了。脚步声在冬日的干地上格外清晰,像每一步都在说——我来了,我知道你在这里等我。
「全舵主约得这么急。」康敏在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没有走近,「我还以为你至少要等到明天。」
全冠清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康敏的「化情」已经自动运转了一瞬——全冠清的情绪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但水面之下有暗流。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她很少在投行谈判桌上见过很多次的东西:筹码准备充足的人的从容。
「苏老板——」全冠清开口了,用的不是「康夫人」,「你最近在洛阳做的事,我大概知道一些。」
「哪些?」康敏没有否认,没有承认,只是反问了一句。
全冠清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审视的意味:「锦绣阁每天进出的女人不是来绣花的,是来给你递消息的。你后院住的那个姓游的少年,你在教他别的东西——不是打结。你收了一个抱着布娃娃的女人进后院。」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康敏的反应。康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还有——」全冠清的声音压低了半度,「你在查马大元的死因。」
最后一句话落地的时候,康敏的心跳没有加快。她看着全冠清,在心里把这条信息拆解了一遍——全冠清知道她在查马大元的死因。这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一直在监视她;另一种是——马大元的死因本身就是他布的局里的一颗棋子。
「你在查什么?」康敏问。
「我在查谁想杀你。」全冠清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但他说话的方式不像在撒谎。他的「化情」感知里,全冠清的情绪波动在这一刻变得很轻——像一个人说了一句真话之后,反而放松了。
「你为什么觉得有人想杀我?」
「因为马大元死了之后,下一个应该是你。」全冠清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离开康敏的脸,「你以为我是来试探你的?我不是。我是来告诉你——聚贤庄要动手了。不是对你,是对乔峰。」
康敏的瞳孔没有放大,但她体内的合欢心法自动运转了一周。聚贤庄——乔峰的身世秘密即将被公开的那个地方。她记得原著里的时间线,但她没有想到它来得这么快。
「什么时候?」她问。
「三天后。」全冠清说,「有人送了信到聚贤庄,揭发了乔峰的契丹身世。信上写得非常详细——他父亲的名字、当年的雁门关之战、带头大哥的身份——每一条都踩在痛处上。庄主游氏双雄已经召集了各路英雄。消息还没传到乔峰耳朵里——但快到了。」
康敏沉默了。她站在老槐树下,冬日的阳光从稀疏的枝杈间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全冠清在等她说话,但她没有开口。她在想一件事——全冠清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
「你为什么告诉我?」